軋鋼廠這邊。
幾個人在廠里有說有笑地摸著魚,手裡的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地上的死麻雀。
正樂呵著呢,三車間拐角處走過來一行人。
領頭的正是李懷德和楊廠長。
李懷德背著手溜達過來,臉上那叫一個春風滿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旁邊跟著的楊廠長,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別問為啥,
他今天上午去市里開會,挨批了,上級部門查了也就算了,連衛生科也給他點名了。
紅星軋鋼廠在他小楊的手裡出名了,而且不是什麼好名聲就是了。
背後的大領導臉上不好看,這次話說的相當重。
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蛋!
這種話都砸臉上了,他楊廠長能好受才怪了。
李懷德晃悠著身子,帶著廠辦的人和楊廠長走到蘇白這片空地。
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死麻雀,李懷德樂呵呵地點頭。
「小蘇啊,幹得不錯!」
「你搞的那個操作細則,全廠都照著來,效率高得很。」
「今天咱們這除四害的任務絕對能超額完成。」
「到時候給馬主任那邊交差,你小子這功勞可少不了!」
蘇白笑著迎上去,順手在衣裳上蹭了蹭灰。
「嗐,李叔您這話說得,都是廠領導指揮有方,我們也就是出把子力氣。」
說著,蘇白摸出半包華子,抽出一根遞給李懷德。
又給旁邊廠辦的幾位領導散了一根。
楊廠長站在邊上,手都抬起一半了,就等著接煙呢。
蘇白手腕一轉,啪嗒一聲,直接把煙盒揣回兜里了,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楊廠長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臉皮直抽抽。
他乾咳兩聲,只能自己摸兜,掏出一盒乾癟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幾個人湊在一起吞雲吐霧。
楊廠長為了掩飾剛才的尷尬,板起臉,拿出了大廠長的做派。
「小蘇啊,我問你。」
「你昨天不是上報說,需要幾個人配合你們協調組的工作嗎?我怎麼就看到你讓宣傳科的貼了一些告示什麼的?」
「怎麼今天就你們這小貓兩三隻?其他人呢?」
這話一出。
蘇白嘴角一抽,他一時之間不知道這小楊是過來找茬的,還是過來搞事的。
「呵呵!內啥,可能讓楊廠長失望了,我調中的那些『優秀』的人選,出了點意外。」
「這不,只能換一種方式來讓大家了解,熟悉怎麼操作麼?」
李懷德也看了過來,心說這小楊怎麼這麼頭鐵?還來找茬?
楊廠長的眼皮挑了挑,他也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嗨嗨,我是說不影響咱們今天的事情就行。」
蘇白淡淡的說道:「放心,楊廠長,我感覺現在的效果比那幾人親自帶隊更好。」
站在後頭的許大茂和陸尋對視一眼。
兩人趕緊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這楊廠長真有意思,這不是純純找不痛快麼?
李懷德愣了一下,敏銳地察覺到這裡頭有事兒。
「你點名的幾人到底什麼情況?」
蘇白彈了彈菸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嗐,李叔,楊廠長,您是有所不知啊。」
「本來易中海他們今天是要來配合工作的。」
「這不是昨天晚上,後院的劉海中惹了點事,被東城分局給抓進去了嘛。」
「現在咱們院裡群龍無首,沒個主事的。」
「今天一早,街道辦的孫主任直接把易中海給扣下了,讓他頂替劉海中的位置,在院子裡帶頭抓耗子呢。」
聽到「劉海中」這三個字。
楊廠長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昨天的一系列事情又出現在腦海里了。
難怪昨天保衛科金科長跟他說沒希望抓人,還得他親自去領人,他還以為只是簡單的衝突,今天出來他還能找這老小子出出氣。
合著這老小子早就被關進局子裡了!
他現在是滿肚子的邪火,想發都沒地方發。
楊廠長強忍著心梗的感覺,咬著牙問,「那易中海忙活完街道辦的事兒,不應該馬上來廠里報到嗎?」
「廠里除四害的任務,院子裡不是有他媳婦?」
旁邊的許大茂探出腦袋,賤兮兮地插了一嘴。
「楊廠長,您別急啊,可能是街道辦的事多,也可能是易師傅責任心重。」
「我們臨走前他可是交代了,讓我小舅幫他跟廠里請個假呢。」
楊廠長腦瓜子嗡嗡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好啊!
拿著軋鋼廠的工資,去給街道辦幹活,還得讓別人代請假?
他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強行壓下去一半。
「行!易中海請假了是吧?」
「那賈東旭呢?他昨天受了傷,我讓他戴罪立功,在家做彩旗幫忙,他今天總該來了吧?」
蘇白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賈東旭啊?來倒是來了。」
楊廠長剛想點頭說句算他識相。
陸尋在旁邊笑嘻嘻地接了話茬,「楊廠長,賈東旭不僅來了,還帶著個外邊的人來咱們廠子了呢。」
「剛去過勞資科,那架勢可威風了。」
李懷德聽到這話,眼睛一眯,當即就發難了。
「等等!」
「帶著外人來勞資科?」
「這勞資科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的嗎?他賈東旭當軋鋼廠是他家後院啊?」
楊廠長這下徹底炸了,臉紅脖子粗地嚷嚷起來。
「好好好!」
「昨天檢查的時候就給我鬧出那麼大的醜事,今天還敢無視廠規!」
「他現在人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