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蘇白剛端著搪瓷缸子在水池邊刷牙,大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余海平一路小跑進來,身後跟著不緊不慢的唐玉梅,他看著自家男人這麼大歲數了,還跑的顛顛的,就為了吃個瓜。
不過,也不能怪余海平,她都很好奇。
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要不是今天早上聽周圍鄰居們聊著,壓根就不知道閻埠貴他們進醫院了。
「你說說你們!」
余海平一屁股坐在東廂房台階上,啪啪拍了兩下大腿,「昨天這麼大的事兒,你們就不知道去叫我一聲?」
蘇白漱完口,甩了甩搪瓷缸子裡的水。
「爸,大半夜的,我哪好意思去敲您門。」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這麼稀罕的熱鬧,你們不讓我看良心不痛嗎?」
余海平急得直搓手,「以前住得遠沒趕上也就算了,現在就隔著幾百米,這麼近你告訴我沒趕上?」
他越說越幽怨,「你說這賈家兩口子吃毒鳥進醫院、閻老摳兩口子也跟著倒,一晚上四個,這種大場面!我居然……」
「錯過了!」
余海平扭過臉看著蘇白和剛出門的餘弦,滿臉寫滿了不甘心。
餘弦從屋裡出來,聽了個尾巴,翻了個白眼。
「爸,我們不也是大半夜被吵醒的?再說了您那會兒早就打呼了,叫得醒嗎?」
「怎麼叫不醒?你潑盆冷水我也爬起來!」
唐玉梅走過來,一把擰住余海平的耳朵,往外拽了半圈。
「你拉倒吧!昨晚上你喝了二兩虎骨酒,呼嚕打得牆皮都震,半條胡同都聽得見,還潑冷水?潑開水你都起不來。」
「嘶!!輕點輕點。」
余海平齜牙咧嘴地擺手,眼底還是幽怨的看著自家閨女,變了、一切都變了。
現在閨女都自己看熱鬧不想著帶著他老爹了。
蘇白也很無奈,這老丈人純屬癮大啊,他開玩笑的說道,「內啥?爸,你要不晚上住我們隔壁?」
「這有點風吹草動,你們第一時間就聽到了。」
余海平眼睛亮了,「這行!好主……」
唐玉梅抬手就是一個大脖溜子,拿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瞪了他一眼。
「一天天淨惦記看熱鬧,正事不干。」
余海平麻了,他當初就後悔要現在的小院子了,早知道就應該等著這院子有空房,直接搬進來。
看看現在這鬧得,熱鬧都撈不到一手的。
餘弦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看了蘇白一眼。
蘇白也樂,遞了杯茶過去,「爸,消消火,坐下慢慢聽。」
余海平接過茶缸,還沒喝呢,就開始八卦起來。
早上在外邊聽到的熱鬧都不知道幾手的了,傳著傳著賈家和閻家都快入土了,現在不得拉著姑爺好好打聽一下?
「那棒梗呢?棒梗沒事?就賈東旭和賈張氏倒了?還有閻埠貴兩口子也中了?」
蘇白點點頭,「棒梗沒事。」
余海平拍了下膝蓋,「棒梗天天打鳥吃,他沒事,結果這兩家偷吃的全中獎了?」
蘇白摸了摸鼻子,「就賈家的中獎了,開始倒沫子了,棒梗人家不僅沒事,還將閻埠貴他們給舉報了。」
余海平和唐玉梅很明顯愣住了。
啥?他給人家舉報了?
不是,這閻埠貴不是很小心的嗎?大半夜吃麻雀還能被棒梗給抓到證據了?
怎麼感覺這裡面都有點蹊蹺。
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賊溜溜地左右看了看,湊到幾人跟前,壓低嗓門。
「嘿,我跟您說,這事兒和棒梗絕對脫不了關係。」
余海平一愣。
許大茂蹲下來,聲音更低了。
「我可注意了,棒梗那小子現在走路都帶風。嘴角,不是,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反倒是這小子給我一種大仇得報的樣子。」
「您說一個六歲的小孩,親爹和親奶奶進了協和洗胃,他高興個啥?」
余海平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那麻雀是棒梗故意拿回去的?然後閻家和賈家都吃了帶毒的?」
「我沒說。」許大茂縮了縮脖子,「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余海平震驚,這要是真的話就得重視起來了。
這小子的心思就有點複雜,做事的手段也太過於狠辣了,自己閨女和女婿都在這院子裡,萬一被這小子盯上了可就了不得了。
「我看,咱們這得找機會給他送進早教班好好改造一下。」
蘇白搖了搖頭,「沒這麼誇張。」
「我當時也觀察了,這準確來說是閻埠貴自作自受吧。」
哦?其他人的興趣瞬間被勾了起來,還有內幕?
「細嗦?」
餘弦也歪了歪頭,看向蘇白,「小蘇,咱們不是一起看的熱鬧嗎?怎麼感覺你知道的比我多了一層內幕?」
蘇白吹了口茶沫子,笑了笑,「這不是咱們吃瓜吃得到位嗎?」
他放下茶缸,伸出手指頭,掰著往下捋,將這段時間的事情簡單的說了說,其他人恍然大悟。
許大茂率先倒吸冷氣,「小舅,這樣一串,還真的和棒梗報復,閻埠貴嘴饞脫不開關係啊。」
蘇白翻了翻白眼,「和你也脫不開關係。」
許大茂摸了摸鼻子,顯然有點心虛了。
確實,最開始就是他和陸尋惡作劇,他們也就是想讓棒梗吃個虧。誰曉得閻埠貴這麼貪心呢?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閻埠貴先去棒梗那兒,把好鳥偷走了,換了幾隻下水道旁邊撿的死鳥進去。棒梗回去一扒拉就發現被人掏了,斷定是閻埠貴幹的,復仇,順帶將他的麻雀給換了過來,是吧!」
「然後呢,棒梗把那幾隻原本閻埠貴從下水道撿的死鳥,拿回賈家交差。」
「賈張氏和賈東旭中毒。」
「閻埠貴和三大媽半夜偷著烤了那些麻雀,也中毒。」
蘇白攤了攤手,看向許大茂點了點頭,「你總結的很到位,大概就是這麼個理,嚴格來說,這就是個囫圇事,賈家和閻家自作自受了。」
「最後,棒梗舉報閻埠貴,估計害怕了,也怕吃出啥毛病了。」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
余海平嘴巴張著合不上。
唐玉梅手裡的毛巾掉地上了都沒撿。
餘弦抬頭望天,「嘶,小蘇,你這一晚上觀察的還挺細緻的麼。」
蘇白撓了撓頭,「大晚上被吵醒,不得搞清楚來龍去脈?不然多虧呢。」
余海平也回過神,嘖嘖道:「好傢夥,這院子的人是真的奇葩?」
這件事,就很難評價,真的!
余海平都不知道該說點啥,兩家互相坑唄,壓根談不上冤枉,都是嘴饞惹的禍。
許大茂咂了咂嘴,「只能說,這院子裡的禽獸是一代更比一代強。」
唐玉梅彎腰撿起毛巾,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小蘇,這孩子心思太重了,要是長大了……」
余海平騰地站起來,「不行,這種小孩得送去管教一下,不然遲早出大事!」
蘇白擺了擺手,「爸,沒那麼誇張。」
好傢夥,這老丈人真的護短,有點隱患就要將他提前扼殺。
不過,這次還真的有點小題大做了,先不說沒理由給棒梗關起來,除非他犯大事,不然幾天就出來了,還有少管所真的管用嗎?
蘇白看著余海平說道:「那少管所啥的怕是對這小子也不管用。」
「這小子上次進去了一趟,出來開鎖的能力就加強了,這地方對於棒梗來說就是個培訓班。」
余海平愣住了,然後仔細想了一下,別說,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就很無解了。
但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偷東西頂多是家裡少點東西,他們這種家庭少點吃的無所謂。
但要是下毒,那可是要命的,他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那你們家可得看好了,這小子翻窗戶偷東西是慣犯,萬一哪天摸到你們屋裡……」
「放心。」蘇白喝了口茶,「昨天我就跟陳老頭打了招呼了,這兩天修繕隊的人過來,玻璃窗戶全換,門鎖也換成好的。」
余海平點了點頭,又看向唐玉梅。
「要不你白天過來幫他們盯一下?反正在家也是閒著。」
唐玉梅倒是痛快,「行啊,過來給他們做個飯、看看門。」
她朝中院方向努了努嘴,「順帶還能看個熱鬧。」
幾人都笑了!
這怕才是重點好麼。
餘弦突然想起一茬,拍了蘇白胳膊一下,「對了,閻埠貴那苦瓜被澆開水了,還沒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