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
蘇白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差點直接噴出來,要是餘弦不提,他都將這一茬忘記了。
主要是這幾天事太多了。
嘿,這苦瓜一時半會也不發芽,他們還真惦記。
許大茂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樂得直蹦。
「嗨,還是小舅媽記性好,我們差點忘了這茬!棒梗前天拿開水把老閻那七八盆苦瓜全澆了一遍!那籽現在怕是全熟透了!」
余海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這老閻還蒙在鼓裡呢?他那苦瓜要是發不了芽,怕還得懷疑咱們對苦瓜籽動手腳了呢?」
蘇白嘴角一抽,你瞧瞧閻老摳的形象吧,深入人心。
這還真不是吹的,哪怕這苦瓜籽是他從垃圾桶翻出來的。
可苦瓜不上來,閻老摳就算不敢明著說,同樣會在背後說他們的閒話,誰讓他就是這樣的人呢?
算計不到就罵娘,太正常了。
也就是他們幾人都是閻老摳惹不起的主,不然,他還真可能學著賈張氏跑過去堵門。
許大茂的眼睛一轉,這能行?
向來都是他給別人扣帽子,啥時候輪到別人給他們扣帽子?還是給小舅扣帽子了?
他當即拍了拍胸口說道:「小舅,莫慌!」
「我給閻埠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他現在只怕是恨透了棒梗了,只不過找不到機會報復而已,我再給他加點油,添把火。」
蘇白愣了,不是,你又要去拱火了嗎?
這閻埠貴這麼虛,現在能打得過賈家嗎?
餘弦都有點擔心了,「大茂,這?不行就算了,別到時候惹一身騷,不值得。」
余海平等人也不是很贊同他這樣鬧,「還是算了吧!要是其他人我覺得可以提醒一下,但是閻埠貴和賈家,還是算了。」
主要是這些人太過於奇葩了,都給余海平他們弄的有點怕了。
原本就是想讓閻埠貴當個嘴替,把棒梗偷吃麻雀的消息傳了一下,坑一手秦淮茹和棒梗。
結果直接鬧成兩家互坑,棒梗直接吃麻雀中毒了。
他們生怕這次又鬧大了。
蘇白沒說話,看了一眼許大茂,既然這小子都提出來了,估計連怎麼宣傳都知道了。
就看許大茂擺擺手對著他們說道:「我?我當然不出頭了,你們看看老劉家這兩天,時時刻刻都想給閻埠貴和賈張氏他們添堵。」
然後他看向蘇白說:「這得小舅將劉光天他們叫過來,想必是他們老娘不介意拱火。」
嘶!
余海平幾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小子就是個壞種,不過嘛,他們還挺喜歡的。
小孩子道聽途說,然後被大人聽到,然後全員宣傳,劉,閻,賈三家大亂鬥是吧。
蘇白擺擺手,「你看著來就好了,只要別惹一身騷就行。」
對於幾家人怎麼鬧騰,蘇白還真的不介意,畢竟有熱鬧看可唄。
余海平和唐玉梅對視一眼,「嗨嗨,小蘇啊,今個就讓你外母娘在家裡做個飯吧。」
蘇白:「好說好說!等吃完飯讓大茂開整一下,別鬧遲了,到時候上班去了」
許大茂拍拍胸口說道:「包在我身上。」
蘇白和餘弦對視了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還能說啥?
老好人和丈母娘顯然是看熱鬧的,當然要滿足嘍。
「說起來咱們這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要不是咱們提醒,估計閻老摳這段時間都發現不了。」
「他現在估計沒心思管花盆了。被調去看大門,工資又砍了一刀,這會兒正心疼錢呢。」
「啥?看大門?」余海平一愣。
蘇白拍了拍許大茂的肩,「這得讓咱們的吃瓜小能手來講講。」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把閻埠貴在學校被副校長當眾訓斥、從鍋爐房踹去庫房看大門的事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通。
余海平聽完,嘴角抽了兩下。
「得,這真成門神了。在院裡看前門,在學校看庫房門。」
唐玉梅補了一句:「這也算專業對口。」
餘弦看著老閻家的方向,「這閻老摳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吃了個麻雀,住院花錢不說,現在工資都掉了,這下不得更賣力的說書了?」
幾人正笑著,中院傳來吱呀一聲響。
賈家的門開了。
賈東旭佝著腰從門框裡擠出來,臉色白得嚇人,腳步虛飄飄的,扶著牆根往大門口走。
走過東廂房門口的時候,余海平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怎麼感覺比昨天更虛了?」余海平小聲嘀咕。
唐玉梅也點了點頭,「他不也和賈張氏一樣,都洗過胃、還傷了肝,這幾天不是被調到得後勤搬貨。」
「他不用在家裡好好包養一下嗎?再這樣搞下去的話,怕是要出事的。」
許大茂撇了撇嘴,「要我說,這賈張氏真不愧是亡靈法師,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能給他兒子超度了。」
「直接送他去見老賈,以後召喚直接父子一起。」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這還真不是咒人家。
蘇白看了一眼賈東旭,你別說,這小子看得還挺準的,就賈東旭那搖搖晃晃的背影,心裡突突跳了兩下。
機緣巧合被處罰,調離了車間,他還以為這小子逆天改命了。
結果被他兒子和他娘這樣搞一下,還真說不來後面啥情況了。
算了算了,這和他也沒啥關係。
……
前院西廂房。
閻埠貴端著半碗棒子麵糊糊,攪了兩下,他是真的沒什麼胃口。
三大媽坐在對面,也端著碗,臉色蠟黃,手都在抖。
屋裡安靜得滲人。
外頭傳來的笑聲隱隱約約飄進來,閻埠貴擱下碗,臉上的褶子擰成一團。
「笑,就知道笑。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抹了把臉,聲音乾巴巴的。
「從今往後,家裡的伙食得往下壓一壓。」
三大媽抬了下眼皮,沒吭聲。
「協和那20塊錢,加上這個月降了崗,工資少了一截子。」閻埠貴掰著指頭算,越算臉越綠,「不省著吃,月底就得餓肚子。」
裡屋的閻解成聽見這話,手裡的窩窩頭咬到一半,嚼不動了。
他扭頭看了眼閻解放。
閻解放面黃肌瘦的一張臉,腮幫子都凹進去了,正把碗底那點糊糊舔得乾乾淨淨。
閻解成心裡犯堵。
本來就吃不飽,還要減?他每天在外頭扛大包、打零工,全是體力活,肚子裡沒食兒,腿都邁不動。
再看看弟弟妹妹幾個,一個賽一個的瘦。
這要是再減下去,不得出人命?
可他抬頭看了看閻埠貴那張鐵青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說了也白說。
搞不好這老東西不但不加飯,還得把他們上交的生活費再往上提一提。
畢竟那20塊錢的窟窿,最後還不是得從他們身上刮?
閻解成悶頭啃完窩窩頭,一聲不吭地出了門。
閻解放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半碗沒動的棒子麵糊糊。
咽了口唾沫,沒敢伸手。
……
中院賈家。
賈東旭剛出門,屋裡的氣氛反倒鬆快了。
秦淮茹收拾完碗筷,在炕沿上坐下來,雙手絞著圍裙角。
「媽,東旭每天扛水泥,身子都快垮了,您看能不能……拿點錢出來,給他買點肥肉補補?」
賈張氏靠在被垛子上,翻了個白眼。
「錢?我哪有錢?協和那24塊錢還是我棺材本里掏的,我那點積蓄都快見底了。」
秦淮茹低著頭,聲音更小了。
「可東旭那臉色實在太差了,大夫也說了傷了肝,不補一補怕是……」
「怕啥?」賈張氏哼了一聲,「他那麼大的個子,扛扛打包能出啥事?再挺幾天就好了?」
話雖這麼說,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抖個不停的手。
洗了一回胃,肚子到現在還是翻江倒海的。
秦淮茹內心那叫一個無語,對自己親兒子都這麼狠?
「媽,就算你就算不管東旭,也得看看你自己的身體吧,醫生都建議你們補一補。」
「別以後留下病根,那才是要命的。」
秦淮茹是真怕這兩人弄個殘疾,死不了,除了吃就是吃。
這才是真難受,麻煩事就得全落了他頭上了。
他現在就想瞪著幾個月,賈張氏的腿好了趕緊給他送到鄉裡面,別繼續嚯嚯了。
因為賈張氏,秦淮茹感覺在這個院子都混不下去了,他們現在腹背受敵,到處都是仇人了。
賈張氏沉默了半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手絹包,打開,數了又數,抽出幾張毛票,往秦淮茹手裡一塞。
「去外邊看看,能買點肥膘就買半斤回來。」
秦淮茹接過錢,剛要起身。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