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平上下打量他,「老閻,你這臉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偷雞去啦?」
蘇白也納悶,這老摳門大清早蹲屋檐底下不知道搗鼓啥,這會兒又滿頭大汗跑回來,衣角上還沾著點蘆葦絮子。
不對勁,絕對有貓膩。
閻埠貴心裡有鬼,被叫住嚇了一大跳,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趕緊拿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
「嗐!瞎說什麼呢?」
「我能幹嘛?去外頭搞了點好東西。」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趕緊給自己找藉口掩飾,「這不想著重新種苦瓜嘛,我老閻去外面多配點花盆土。」
說完,他慌裡慌張地跑到西廂房牆根。
撅著屁股,裝模作樣地倒騰起那幾個之前被燙死種子的破空花盆。
許大茂切了一聲,「就這?我還以為撿著金元寶了呢。」
幾人對視一眼,這老東西絕對有事,不過他們也沒放在心上。
閻老摳的底層邏輯就那麼點,占到一分錢的便宜,就能樂得找不到北。
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多挖了兩鍬公家土,撿了個大便宜呢。
可他們不知道,閻埠貴心裡正狂喜。
報仇了!
一個大炮仗,崩了棒梗一身臭泥,不僅嚇了那小畜生半死,還讓他辛辛苦苦摸的田螺全打了水漂。
爽!太特麼爽了!
憋在肚子裡的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
更爽的是,這小崽子給他指了條明路,天上飛的不能吃是吧,咱們直接吃河裡摸的,這玩意中不能下藥了吧。
正當閻埠貴背對著眾人,美滋滋地回味炸泥猴的快感時。
一股泥腥臭味,順著微風從大門外飄了進來。
那味道,混合著水溝的潮濕味,直衝腦門。
蘇白眉頭一皺扭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大黑耗子竄了進來。
嚯!居然是棒梗!
他渾身上下濕透了,黑泥漿順著褲管往下直滴答,在青磚地面上留下一串黑漆漆的泥腳印,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棒梗一言不發,臉上的五官扭曲著,眼神都讓人感到不舒服。
他剛邁過門檻,腳步就頓住了。
目光直接越過吃瓜的三人,直直地落在牆根的閻埠貴身上。
閻埠貴正蹲在地上翻泥土。
棒梗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剛才蘆葦盪坡上的那個人影。
有點像,當時離得太遠了,看的不太清。
但是棒梗的直覺告訴他,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是這老東西。
至於有沒有劉家,他現在還不能確定,寧肯殺錯,絕不放過,反正他的內心打定主意,把他們的窗戶一起炸了。
他目光和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前面的閻埠貴。
呵呵!不會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吧!
蘇白端著茶盞,慢悠悠地靠在門框上,看著前院這齣大戲,心裡樂得不行。
剛剛還覺得缺點兒什麼樂子。
這不?樂子來了,而且這苗頭和閻埠貴有關係。
許大茂湊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小舅,你說這棒梗怎麼這麼狼狽?渾身跟從糞坑裡撈出來似的。」
余海平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在閻埠貴和棒梗的身上來回打轉。
「剛才閻埠貴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再看看棒梗這副慘樣,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嘖嘖嘖,難怪閻埠貴從外邊匆匆忙忙的回來了。」
「好好好,合著不是占便宜去了,是特麼復仇了唄!」
蘇白瞥了一眼閻埠貴,又看看棒梗,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了,這倆人估計剛才在外頭斗過一場。」
「閻埠貴那老摳門,沒想到也是個報仇不隔夜的性子。」
「棒梗陰了他的苦瓜籽,他轉頭就報復回去,瞅瞅,棒梗現在的樣子挺慘的。」
許大茂恍然大悟,「對啊!剛才閻埠貴出門的時候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是跟蹤棒梗去了!」
「嘿嘿,這倆人真是一對歡喜冤家,狗咬狗一嘴毛。」
余海平嘖嘖兩聲,「這院裡的人啊,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閻埠貴感覺後脖子涼颼颼的,不對勁!
他總感覺背後有什麼在盯著他一樣,閻埠貴猛的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恩?這麼眼熟?
嚯!這不是棒梗那個大黑耗子麼。
他強忍著笑意,扭過頭朝著那邊看去,大聲吆喝起來,「哎呦棒梗,我差點沒有認出來,你這是咋了?你這是掉哪個糞坑裡了?怎麼不看著點路?」
閻埠貴裝作剛發現棒梗的樣子,一臉驚訝的樣子。
聲音洪亮得很,生怕別人聽不見。
棒梗原本想偷摸的放炮報復他們,可一聽到這話,瞬間炸了。
「放你娘的屁!」
他指著閻埠貴的鼻子,尖聲道:「就是你這個老東西在背後放炮暗算我!你想淹死我!」
「你等著,小爺絕對不會放過你!」
閻埠貴臉不紅心不跳,連連擺手,「你這孩子怎麼滿嘴噴糞?大家可都看著我在院裡弄花盆呢!」
「你自己掉溝里,還賴到我頭上?」
「哎呀呀,這孩子真是沒救了,髒水往自己身上潑不說,還想拉我下水。」
閻埠貴一副被冤枉的模樣,轉身對著圍觀的鄰居說:「大傢伙都看著呢,我老閻一直在院裡弄花盆,哪有時間去外頭?」
「這孩子自己亂溜達,摔了跟頭,還想訛我,真是沒天理了。」
蘇白幾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許大茂小聲嘀咕,「好傢夥,這閻埠貴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流啊。」
「這樣一看,十有八九就是他幹的,這會兒倒打一耙,還把自己說得跟受害者似的。」
余海平搖搖頭,「這老東西精得很,知道沒證據,死不承認唄。」
蘇白輕笑一聲,「棒梗這下可吃了大虧,被陰了一把,不過我瞅著棒梗沒啥直接證據,不然這小子一開始就咬住閻埠貴不放了。」
「不過這也是他自找的,誰讓他先禍害閻埠貴的苦瓜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