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助理摔門而去的震動仿佛還在牆皮上迴蕩。
賈張氏扶著桌沿慢吞吞爬起來,三角眼裡閃爍著得意的光芒,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該!閻老摳,讓你跟老娘抖威風!想吃賈家的白面?門兒都沒有!」
坐在旁邊的秦淮茹,整個人僵在長條凳上。
她看著閻埠貴那副心如死灰、宛如死人般的臉色,又看了看賈張氏那張沾沾自喜的肥臉,一股子血氣直衝腦門。
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完了,徹底完了。
這屋裡唯一會寫字的閻埠貴,被賈張氏生生逼成了死仇。
明天開始,誰來幫她們寫這九十分的檢討?
難道真的要被關在街道辦天天挨訓,寫檢討?是真的不想出去了?
秦淮茹眼眶通紅,死死盯著賈張氏。
她是真想一把掐死這個老虔婆。
「看什麼看?賠錢貨,還不趕緊想辦法畫兩筆!」
賈張氏被秦淮茹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虛張聲勢地罵了一句,抓起鉛筆頭在紙上狠狠戳了個黑點。
「砰砰砰!」
門外的幹事敲了敲窗戶,聲音冷漠。
「閉嘴!今晚不交出一篇像樣的,誰也別想合眼!」
房間內的人都慌亂地拿起筆假裝寫了起來。
走廊拐角處。
王助理攏了攏身上的灰布外套,嘴角噙著一抹冷意。
收拾完閻埠貴和賈家,她心裡的惡氣總算出了大半。
自從聾老太被崩了,她小王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但街道辦這條線,她還沒徹底倒下。
「易中海裝模作樣,劉海中那個官迷……」
王助理冷哼了一聲,將手插進兜里。
你們最好別落到我手裡,不然啊!呵呵,一個也別想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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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的一間大雜院內。
房間內,一盆滴水觀音長得鬱鬱蔥蔥。
四九城食品公司副食科科長韓廣利,端起大茶缸吹了吹漂在面上的茉莉花碎,翻過一頁手裡的報紙。
今天難得清閒,趕上輪休。
他合上報紙,靠在硬木轉椅上,想到了一道兒時的身影不對。
「蘇白這小子……一晃都這麼多年了。」
韓廣利嘴邊泛起笑意。
當年在大雜院光著屁股搶窩頭、下河摸魚的場景還在眼前。
後來蘇白跟著部隊去了大西北,摸爬滾打立了戰功,如今轉業回了四九城,進了紅星軋鋼廠。
這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髮小。
回城有些日子了,自己剛升了副食科正職,成天忙著調撥指標,一直沒騰出空去認認門。
「今兒正好得空,必須得去瞅瞅這小子。」
韓廣利站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去收拾東西。
身為副食科科長,這是實打實的鐵腕硬權,家裡也不缺吃喝,這登門串門當然得帶點像樣的東西。
韓廣利拉開牆角的公家鐵皮櫃,熟練地取出一個網兜。
兩包印著稻香村字樣的紅紙包精裝點心,兩鐵盒蓋著特供紅色油印的午餐肉罐頭,還有一玻璃罐頭瓶壓得瓷瓷實實的紅糖。
在市面上,這幾樣東西拿出去,那是能讓街道幹部都搶破頭的緊俏貨。
韓廣利把網兜往自行車把上一掛,跨上飛鴿車,蹬著腳蹬子便往南鑼鼓巷的方向騎去。
……
前門火車站。
「嗚~~嗚~~!」
一列由關外開來的蒸汽綠皮火車拉響汽笛,吐著滾滾濃稠的白煙,哐當哐當撞破站台的燥熱,緩緩停靠在站台邊。
車輪與鐵軌摩擦,揚起刺鼻的煤焦油味與塵土氣息。
車門剛開,一股裹挾著全國各地口音的嘈雜人浪便涌了出來。
穿著列寧裝的幹部、裹著碎花頭巾背著包袱皮的婦女彼此推搡著往出站口擠。
「哎呦!誰踩我布鞋了!」
「借光!借光!燙著呢!」
吆喝聲、小販的暗號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滿是汗臭、菸葉和煤灰的味道。
車廂門口。
一個身材魁梧、骨架粗大的漢子大步踏上站台。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列寧裝,大方臉上透著紅潤,這是在關外風雪中打磨出來的。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友誼農場一分廠的供銷科長,劉建業。
在他身後,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幹事氣喘吁吁地跟了下來。
每人肩膀上都扛著沉甸甸的大麻袋,麻袋縫隙里隱隱透出一股干山菌和野味的幽香,手裡還拎著網兜,裡面裝著幾隻凍得硬邦邦的野物。
「劉科長,這就是四九城啊?」
年輕幹事抬手擦了擦滿腦門的汗,伸長脖子望著遠處巍峨的古城樓和灰瓦四合院,眼裡全是震撼。
「城牆可真高……比咱們農場場部氣派太多了!」
劉建業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年輕人的後腦勺。
「沒出息的樣!往後跟著你劉哥多跑幾趟,啥大場面見不著?」
年輕幹事嘿嘿直樂,趕忙請示道。
「劉科長,咱們這次代表北大荒進京,得跑糧食部協調化肥調撥指標,上面催得緊,咱們現在先去哪兒落腳?」
劉建業止住笑,從兜里掏出一封介紹信,又抽出一小疊嶄新的大黑拾,啪地拍在年輕幹事手心裡。
「拿著。你們倆先去糧食部定點的招待所辦入住,把公文和行李規整好,先吃碗炸醬麵墊墊肚子。」
「啊?劉科長您不一塊去?」
年輕幹事一愣。
劉建業單手一撈,一把將地上最沉的一個麻袋扛在寬闊的肩膀上,動作輕鬆得像拎著一袋棉花。
「我去辦更要緊的事。」
劉建業爽朗一笑,拍了拍麻袋。
「這四九城水深得很,光靠公家介紹信,想辦點事那更是難上加難。」
「老子在四九城有個過命弟兄,這趟的大事,得先找他過過手!」
交代完畢,劉建業扛著麻袋,大步流星扎進了前門火車站擁擠的人潮中。
他順著街道問清了南鑼鼓巷的方位,邁開大步,直奔95號大院。
即將抵達禽獸四合院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