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業愣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啊？好說？」
不是，這怎麼就好說了呢？
雖然他們農場受到中央直接管理，但是種地的農民都看到荒地就想列入管轄，將它種出來。
畢竟在吃不飽的年代，大夥都想家裡、倉庫的糧食多一點。
這不，荒地想開墾就得由上級農墾部門管給審批，想要讓他們審批通過，就得想辦法拿到糧食部的更多指標，辦完相關手續。
當然，他們農場的胃口也不小，上來就是萬畝荒地開墾。
只有萬畝以上才需要國家這邊審批。
這一下就是兩個部門了，農墾部他們經常打交道，也是有門路的，但糧食部門，他們沒人。
每年都得跑手續，每次都是想辦法求爺爺告奶奶的跑。
真不是他懷疑蘇白的能力，是這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不然也不至於每次都吃癟。
蘇白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微笑，擺擺手淡定的說道：
「劉哥，你不用去部門裡頭挨冷臉，等會兒吃完飯，我直接帶你去找個人。」
「咱們這四合院裡頭就有人能幫上忙，所以我說這事情簡單。」
哐當一聲，劉建業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八仙桌上。
他嘴巴張得老大，呆呆地看著蘇白，腦瓜子嗡嗡直響。
不是，這四合院到底是啥風水寶地啊？
怎麼還臥虎藏龍的呢？！
韓廣利的嘴角再次抽了抽，啥？這人脈也有？小蘇你特麼要上天啊。
至於其他知道內幕的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這、這真還不是什麼難事。
唐經理和劉紅兵他們都知道陸老爺子和蘇白的關係，更別說還有個陸尋這小老弟。
嘖嘖，只能說什麼事情到了小蘇這裡，一切都變得簡單了。
余海平瞧見劉建業那副傻眼的模樣，樂得拍了拍巴掌，順手攬住他的肩膀。
「建業，你把心擱肚子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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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咱們後院的那位陸老爺子，那是糧食部退下來的老人了，他們有的是關係。」
「再說了，人家親孫子陸尋現在就在軋鋼廠勞資科，天天跟在咱們小蘇屁股後頭喊哥呢！」
「申請個麥種和農資指標這麼點小事兒，你讓小蘇帶著你去找下陸老爺子。」
「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也就是打個招呼遞句話，這還能難得倒你小蘇老弟？」
「你就踏踏實實喝酒就完了！」
劉建業徹底傻了，整個人坐在凳子上直發愣。
不是，他們在北大荒愁得頭髮都白了、跑斷腿都求不來的部委指標。
到了蘇白這兒，怎麼就跟去菜市場買棵大白菜一樣簡單？
合著他以前每年跑四九城住招待所、天天蹲在部委大門口遞煙說好話，全特麼是白忙活了？
早知道老弟這兒有通天的捷徑，他還跑個錘子的部委啊。
直接扛著麻袋住進南鑼鼓巷不就全齊活了嗎！
這尼瑪什麼神仙大腿啊！
劉建業回過神來連忙給在座的幾位敬酒，「各位，感謝大夥對我的幫扶，這事情辦好了，回去農場那邊都得感謝大家。」
「小蘇，多的不說，這情分我記在心上了。」
蘇白擺擺手，「這算啥，舉手之勞唄，別放在心上，大家都自己人。」
劉建業內心別提多感動了，他深深看了一眼蘇白。
對蘇白來說是舉手之勞，對他們來說卻如同天塹。如果沒有蘇白的引薦，和以往一樣，都得吃一頓閉門羹。
就算你在當地再牛逼，來了四九城，是虎得臥著，是龍得盤著，誰都不例外。
作為一個在這個社會混了這麼多年的東北漢子，他太清楚人情冷暖了。
有時候，有的人就算有關係都不會幫你，畢竟，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小蘇都沒有提任何條件就出手幫忙。
不僅幫忙，還給他搭了條進步的階梯，不管小蘇是什麼目的，這齣手的情分他得記一輩子。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蘇白敬了一下，「這杯我幹了，是兄弟，在心中。」
這下給蘇白干懵了，差點以為回到了21世紀。
蘇白也拿起酒杯仰頭幹了。
劉建業放下酒杯，大著舌頭說道：
「等我回去就著手給大家準備禮物，放心，野雞山貨都給大家用鐵路送一批。小蘇，拜託你給幾位哥哥、叔叔分一下。」
「好說好說！」蘇白當即應下。
不過，同時他提點道：「估計你們未來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了，現在政策在改革，一切都在為了發展讓步，未來你們只管放心做事就好。」
他這不是亂說，
今年該政策馬上就要開始實施了，將會執行「統一計劃、分級管理」的國營農場體制。
全國都會推行五邊方針，將農場開荒自主權大幅放寬，不需要這麼多麻煩的審核了，畢竟國家早就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困難了。
所謂的五邊指的是，「邊開荒、邊生產、邊建設、邊積累、邊擴大」 ，一切為了生產發展，簡化審批流程。
不然一條流程跑下來，錯過最佳的種植時間，一年的糧食就要減產了。
誰都扛不住這樣的後果。
國家在進步，政策也是時時刻刻地調整。
當然這些細節他就沒有說出來，只不過略微提點一下就好了。
劉建業顯然沒有把這些當回事，他點點頭，「小蘇老弟你就別安慰我了，我啊有你的幫助已經很知足了。」
「當然我也希望未來會更簡單，未來我們安心謀發展那是最好的。」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幾人又閒聊了會。
劉紅兵的任務完成了，他的內心也放鬆了，思維就活躍起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稍微收了收，探著身子跟桌上幾人小聲提醒道。
「哎，既然說到糧食這茬了，有句話我可得給咱們自家弟兄提個醒。」
「最近我們豐澤園去糧站提定量的時候，我發現下頭的麵粉和粗糧成色越來越差，而且審批卡得比以前嚴多了，大伙兒未來這段時間，可得記得在家裡多囤點糧食備著點。」
這話一出，桌上的韓廣利和唐經理也紛紛收起了笑臉，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韓廣利摸了摸下巴，順著話茬接了一句。
「您說的沒錯，這苗頭我們副食科也覺察出來了。」
「最近下頭各個區縣報上來的生豬和家禽收購量都在往下掉，怕是今年底下的收成不太妙。」
蘇白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香酥山雞，細嚼慢咽地吞下肚，這才抬起眼皮掃了一圈眾人。
桌上坐著的都是自己核心圈子裡的鐵桿人脈，有些話點透一點也無妨。
「各位老哥，老舅，聽我一句勸。」
「這缺糧的苗頭啊，可不是只持續今年這一小段時間，照我看，未來兩三年裡頭，怕是全國的糧食供應都得吃緊。」
「大伙兒手裡都不差錢，趁著現在市面上還能弄到，多搞點耐放的粗糧、雜糧往家裡地窖囤著，反正放著也不會壞，總歸是有備無患嘛。」
聽到蘇白把話挑得這麼明，余海平、韓廣利和劉紅兵等人心裡頭全都是咯噔一下。
他們太清楚蘇白這小子的能耐了，他既然敢把話說得這麼重，那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經歷過舊社會災荒年的人，太知道一旦鬧起大饑荒來，那真是有錢都買不到半粒米的絕望光景。
好在如今大伙兒手裡頭有錢有票。
更抱團守著這麼一條直通北大荒和南郊農場的黃金物資線。
只要提前把糧食囤足了，就算外頭天塌下來，他們這幾家也能穩穩噹噹地吃香喝辣！
想通了這一節，眾人心裡頭不僅沒慌。
反而對蘇白生出了滿肚子的感激，紛紛端起酒杯又敬了蘇白一輪。
東廂房裡頭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混著猜拳行令的動靜，熱鬧得跟過年吃團圓飯似的。
汆飛龍湯的極致鮮美、小雞燉蘑菇的濃郁醇厚，再加上極品虎骨酒那股子霸道的藥香與酒香。
順著換了大玻璃的窗縫和門縫，肆無忌憚地飄到了前院和中院的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