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賈家那陣殺豬般的慘叫聲,順著夜風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院子裡的住戶聽見這動靜,一個個嘴角直抽抽。
不知道的,還以為賈張氏在屋裡被人拿小刀子給凌遲了呢!
後院劉家。
剛從東來順吃飽喝足回來的二大媽和劉光齊,正坐在堂屋裡剔著牙。
聽見中院傳來的鬼哭狼嚎,二大媽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臉上滿是可惜。
「嘖,這賈張氏又發什麼瘋呢,叫得跟殺年豬一樣!」
「早知道院裡有這麼大一齣好戲,咱娘倆剛才在東來順就該吃快點,白白錯過了現場熱鬧!」
坐在對面的劉光齊打了個帶著羊肉味兒的飽嗝,翹起二郎腿,斜眼瞟了瞟緊閉的裡屋房門。
他心裡頭樂開了花。
還是他爸進去的日子好啊,這才叫人過的日子。
有事沒事下頓館子,他爸在家每天就吃點炒雞蛋的碎沫子,哪有機會下什麼館子。
嗨,老劉啊,不蒸饅頭爭口氣,爭取在局子裡多待幾天。
劉光齊眯著眼看向裡邊的房屋,剛才他跟老娘在東來順那可是敞開了肚皮吃涮羊肉,香得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反觀裡屋那兩個不受待見的蠢弟弟。
這會兒估計正餓得前胸貼後背,躺床上喝西北風呢吧?
跟自己爭家產?做夢去吧!
老劉家的都是他劉光齊的,嗯,他爸現在養他,以後退休了工作讓給他,舒舒服服,美滋滋。
劉光齊端起茶缸子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媽,管那老虔婆幹啥,反正她天天在院裡作妖,指不定又是跟秦淮茹鬧騰呢。」
裡屋的炕上。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嘴裡還殘留著奶油和紅燴牛肉的香味兒。
至於他們身上為啥沒味道,是因為提前回來就將衣服丟到盆裡面洗了。
反正他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也不會引起什麼懷疑。
他哥倆步履蹣跚,當然要小心謹慎,不漏掉任何細節,不然劉海中那老畜生出來,他們怎麼甩鍋給外邊那對娘倆?
聽見外屋母子倆的動靜。
劉光天翻了個白眼,在被窩裡踢了劉光福一腳,用只有倆人能聽見的動靜咂了咂嘴。
「嘿,外頭那倆棒槌還以為咱哥倆餓肚子呢!」
「二哥,他們也不想想咱是那種忍讓的人嗎?拿著老劉同志的養老錢去老莫造了一頓大的,比他們那點涮羊肉高級多了!」
「是啊,東來順在哥倆早就去了好幾次了,才不稀罕呢。」
「嘿嘿,得虧咱回來得早,剛好趕上賈張氏被小蘇叔的朋友按在地上暴揍,那場面,嘖嘖,太特麼解氣了!」
一提這個,劉光福立馬來了精神,捂著嘴嘿嘿偷笑。
「可不是嘛,那賈張氏和閻埠貴純屬活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居然敢得罪小蘇叔,沒把她當場打死都算人家手下留情了!」
說到這兒,劉光福突然想起什麼,湊到二哥耳邊小聲嘀咕道。
「哎,二哥,我今天在老莫吃西餐的時候,好像瞄見易中海兩口子了!」
「也得虧咱們當時挑了個角落的卡座貓著,要不然非得跟他們撞個正著不可!」
劉光天愣了一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不能吧?易中海那個鐵公雞,平時把養老錢看得比命都重,今天居然捨得帶一大媽去老莫那種銷金窟?」
「管他呢,八成也是被小蘇叔家燉的野味給饞瘋了,破罐子破摔去解饞了唄!」
兩兄弟在屋裡偷著樂,壓根不知道窗戶外頭已經摸過來一個小黑影。
……
後院牆根底下。
棒梗弓著腰,借著夜色的掩護,悄咪咪地摸到了劉家堂屋的後窗戶底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棒梗報仇從早到晚。
棒梗當場就開始行動起來,他的行動力也是滿滿當當,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大號雷子。
這玩意兒可是他拆了好幾掛小鞭炮、把火藥全攢一塊兒弄出來的,威力絕對夠勁!
棒梗踮起腳尖,把大雷子卡在劉家窗戶框的縫隙里,又從地上撿了兩塊碎磚頭在旁邊死死抵住,讓炮仗的口子正對著劉家的窗戶紙。
弄完這一切,棒梗咧開嘴,露出一抹冷笑。
他啊拍了拍手上的土,將加長的引線一點點拉長,聽著裡面的對話,撇了撇嘴:「吃東來順是吧?一定很上火,很燥熱。棒爺給你們降降溫。」
他摸了摸腰裡剩下的另一個大雷子,沒急著點火。
得先把前院閻埠貴家的也擺好!
到時候從前院點了火直接往回跑,順手再把後院這個點著,前後院一塊兒炸響,神仙也抓不著他!
棒梗美滋滋地打定主意,貓著腰順著牆根往中院溜去。
他壓根沒注意到,斜對門許家黑漆漆的窗戶後頭,正有一雙眼睛把他的小動作看了個一清二楚。
許家屋裡。
許富貴聽著賈家的聲音,剛想出去看看熱鬧,畢竟喜歡看熱鬧的人,怎麼能不過去瞅瞅。
可當他剛剛無意間往窗外一瞅,正好瞧見棒梗在劉家窗戶底下搗鼓什麼玩意兒。
他心裡咯噔一下。
趕緊伸手捅了捅正在旁邊的許大茂,「大茂,別出聲,快過來瞅瞅!」
許大茂湊到窗戶邊,順著老爹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棒梗一溜煙跑遠的背影。
「嘶,爸,賈家這小兔崽子大晚上的不睡覺,跑老劉家窗戶底下幹啥呢?偷東西?」
父子倆對視一眼,誰也沒嚷嚷。
等棒梗徹底鑽進月亮門沒了影兒,許富貴和許大茂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出來,躡手躡腳地湊到劉家窗戶根底下。
借著微弱的月光低頭一瞅,許大茂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這麼粗一個土雷子?!」
「這小畜生是用磚頭把炮仗卡死了,專門衝著老劉家的窗戶來的啊!」
許富貴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彎腰聞了聞那股子刺鼻的火藥味兒,心有餘悸地說道。
「這小王八犢子膽子也太大了,塞這麼多火藥,萬一炸出火星子把窗框點著了,那可就是放火啊!」
「要不要敲門給二大媽提個醒?」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一把按住了老爹的手,壞笑道:「爸,您糊塗啊,提醒她幹啥?」
「老劉家平時在院裡橫行霸道,今天聽說她還想打聽小舅的底細呢。」
「反正炸的又不是咱家,咱留著看熱鬧多帶勁!」
「再說了,剛才棒梗那小子沒點火就往前院跑了,我估摸著他這是奔著前院閻埠貴家報仇去了!」
「這小子報仇咱們就別湊熱鬧了,免得被這小子惦記上。」
許富貴尋思了一下,覺得好大兒說得在理,
老劉家倒霉,關他們老許家屁事!
畢竟棒梗惦記上就很難受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也就是現在,馬上要夏天了,天氣暖和了,這要大冬天來這麼一下子,那真就有的受了。
許大茂披著衣服就往前院跑:「不行,這麼大的樂子不能我一個人獨享,我得趕緊去前院給我小舅通風報信,讓他準備看大戲!」
說完,許大茂順著牆根另一頭,喜滋滋地往前院摸了過去。
留在原地的許富貴看了看劉家窗戶上的大雷子,又看了看自家離得不算遠的屋檐,到底還是個老江湖,心裡頭留了個心眼兒。
看戲歸看戲,萬一真引火燒了房子,火勢蔓延到自家可就虧大發了!
許富貴轉身回了屋,拎出兩個大鐵皮水桶,悄無聲息地去中院水池子接滿了兩大桶涼水,穩穩噹噹地擺在自家門口備用。
這叫有備無患,防火防盜防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