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澤就起了。
後院空氣好，他先站了半小時樁，引導鬥氣慢慢運轉了一圈。
八條已經打通的經脈里，熱流順暢地流淌著，所過之處肌肉微微發麻，是持續淬鍊的感覺。
剩下的四條經脈，還是堵著的，只有極其微弱的氣感。
「開始吧。」
他回屋把浴桶搬到後院，接上溫水，擰開一瓶煉體藥液，滴了五滴進去，又倒了小半份鐵脊狼精血。
清水瞬間變成深綠色，水面飄著淡淡的熱氣，藥味比之前濃了好幾倍。
林澤脫了衣服坐進去。
藥力剛接觸皮膚，就是一陣熟悉的刺痛，比之前用三滴的時候強了不少，像無數細針往毛孔里鑽。
他沒在意，閉上眼睛，沉下心神。
意識沉入丹田，引動那團鬥氣氣旋，抽了一縷細細的熱流，朝著手陽明大腸經的起點衝去。
第一條要衝的，就是手陽明大腸經。
這條經脈從手指走到肩膀，再通到面部，是上肢的主幹脈之一。
之前他只打通了前半段，後半段的穴位還堵著。
鬥氣細絲慢慢往前挪。
遇到第一個阻滯的穴位，就像撞上了一團軟棉花，力道都被卸了。
林澤不急，控制著鬥氣一點點往裡滲，像溫水煮青蛙似的，慢慢磨。
藥力順著毛孔鑽進血脈，補充著鬥氣的消耗。
磨了大概十幾分鐘，「嗡」的一下，穴位被沖開了。
鬥氣順著經脈涌過去，整條手臂瞬間泛起一層熱意，肌肉微微發脹，又酸又舒服。
他沒停，繼續往下一個穴位沖。
一個、兩個、三個……
整條手陽明大腸經，一共二十個穴位，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挨個點亮。
當最後一個穴位打通，鬥氣順著經脈走完一個小循環。
整條手臂的皮肉都像是被重新淬鍊了一遍，力量感明顯比另一隻手強了一截。
「有用。」
林澤睜開眼，握了握拳。
指尖都透著溫熱的勁兒，比之前靈活多了。
他歇了幾分鐘，喝了口水，繼續沖第二條。
足陽明胃經。
這條經脈更長，從臉走到腳，貫穿整個軀幹正面，穴位也多，有四十五個。
衝起來更費勁。
尤其是胸腹位置的幾個穴位，阻滯得厲害，鬥氣衝過去好幾次都被彈回來。
林澤也不硬來，控制著精神力，裹著鬥氣，一點點往裡滲透。
精神力比普通戰士強得多，操控鬥氣的精度也高，別人做不到的精細操作，他輕而易舉就能完成。
磨了快兩個小時，足陽明胃經全線貫通。
鬥氣從腳下走到頭頂，再順著另一條脈回來，所過之處，腸胃都跟著暖烘烘的。
體內的雜質順著汗排出來，浴桶里的水都變渾濁了。
林澤長出一口氣，渾身都透著通透。
已經打通十條經脈了。
剩下兩條，也是最難的兩條。
手少陰心經和足少陰腎經。
這兩條都連著臟腑，穴位深，風險也大，稍有不慎就容易鬥氣走偏，傷到內臟。
他沒急著繼續。
從浴桶里出來，沖了個澡，吃了點東西，休息了整整一個小時，把狀態調整到最好。
又往浴桶里加了一滴虎紋豹精血。
二階魔獸的精血藥力更猛，能給鬥氣續上後勁，沖經脈的時候更穩。
重新坐進浴桶，林澤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
鬥氣細絲凝聚得比之前更細、更凝實，像一根針，慢慢探向手少陰心經的起點。
心經連著心臟，穴位都藏得深，鬥氣走起來格外滯澀。
剛走到第三個穴位，就遇到了硬茬，鬥氣撞上去，胸口猛地一悶，像被錘子砸了一下。
林澤臉色微微一白，趕緊收了點力道。
不能硬沖。
硬沖容易震傷心臟。
他定了定神，調動精神力，裹著鬥氣，像繞線團似的，一點點往裡纏。
不急著打通，先把阻滯的地方一點點軟化。
精神力細密，鬥氣剛猛，兩者配合著，慢慢磨。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堵著的穴位一點點鬆動，鬥氣慢慢滲進去，像水滲進干土。
「噗。」
很輕微的一聲，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
穴位通了。
鬥氣順著經脈流過去，心臟微微發熱，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渾身的氣血都跟著活躍起來。
林澤沒鬆懈，繼續往下走。
一個穴位一個穴位地磨，穩紮穩打。
手少陰心經一共九個穴位，他磨了快三個小時，才全部打通。
鬥氣走完一圈，胸口暖融融的，心跳沉穩有力，連精神都清明了不少。
心經連通神魂，打通之後，連帶著意識里的精神光團都亮了一點。
只剩下最後一條，足少陰腎經。
這條經脈從腳底走到腰腹，連著腎臟，是一身精氣的根源，也是十二正經里最吃底子的一條。
林澤歇了會兒，又滴了兩滴煉體藥液。
桶里的水已經換過一次，還是綠得發深。
引導鬥氣往下走。
腳底的湧泉穴是第一個關口。
鬥氣沉下去，像沉進了泥里，走得格外慢。
林澤耐心很足，一點點往前推。
藥力、鬥氣、精神力，三者擰成一股繩，慢慢沖。
湧泉、然谷、太溪……一個接一個穴位被點亮。
走到腿根位置的時候，阻滯最嚴重，鬥氣好幾次都差點散掉。
他咬著牙，把丹田的鬥氣氣旋調了三分之一過來，集中火力往裡沖。
精神力死死裹住鬥氣，不讓它散掉一絲一毫。
「轟——」
最後一個穴位打通的瞬間，渾身十二道經脈同時亮起。
鬥氣順著十二正經，走了一個完整的周天循環。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都不止，氣流在經脈里呼嘯著流淌，像江河奔涌，所過之處，皮肉、筋骨、臟腑都被同時淬鍊。
丹田的鬥氣氣旋瘋狂轉動，體積肉眼可見地壯大了一圈，質地凝實得像液態一樣。
林澤渾身一震。
皮膚上滲出一層厚厚的黑褐色油泥，腥臭難聞，是體內深處的雜質被逼出來了。
骨骼咔咔作響，肌肉微微震顫，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一截。
他緩緩睜開眼。
眼裡精光一閃而過，很快又收斂下去。
握了握拳，渾身都用不完的力氣。
十二正經，全通了。
完整的周天循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