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定下,李悅也不再猶豫,起身準備去拿行李箱,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轉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得給長安留個消息,別等他回來,家裡沒人,再把他急著。」
安暖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溫聲道:「不用擔心,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說過了?」
張海有些疑惑:「那這小子怎麼沒跟我們提一句?」
「他最近事情多,可能轉頭就忘了,而且當時去妖界的時候走的比較急,你們現在去魔都也好,等他回來就能見到你們......」
事實上,她沒跟沈長安說過,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忍不住在擺弄手指。
不過李悅沒再多想,她有些不滿地道:「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能忘,倒讓你大老遠跑來替他操心。」
張海替沈長安說了一句:「他忙,顧不上也正常。」
「你就替他說話吧。」
李悅轉身去拿行李箱,嘴裡還念叨著:「等他回魔都,見著他,我非得好好問問。接我們過去住,自己連個電話都不打,還讓人家姑娘來接。」
安暖低頭喝了口水,遮住嘴角的笑意,沒有再替沈長安解釋。
當晚,張海與李悅收拾了兩個行李箱。
衣服沒有帶多少,證件、常用藥,以及幾件捨不得留在家裡的舊物,都被李悅仔細放好。
第二天一早,安暖帶著張海與李悅前往機場。
行程已經提前安排好,三人以普通旅客的身份登機,沒有動用鎮夜司的車輛。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魔都,出了航站樓,安暖便帶兩人換乘車輛,前往住處。
起初,道路兩側還是密集的高樓與商場,等駛離城區,樓宇漸漸稀疏,路邊多了成片樹木和低矮民居。
李悅望著窗外,好奇地問:「小安,你住在郊區啊?」
「嗯,這邊清靜,我住習慣了。」
車輛又行駛了一段,最終停在一條小路旁。安暖帶著兩人下車,穿過一小段樹蔭,來到院門前。
小院的牆頭爬著藤蔓,門邊擺著幾盆花草。推門進去,院中一棵老樹長得枝繁葉茂,樹下放著石桌與藤椅,幾間屋子收拾得乾淨整齊,屋檐下還掛著一串竹製風鈴。
張海拖著行李箱,四下看了看:「在魔都還能住上這種院子,倒挺難得。」
「是啊,比我們想的寬敞。」
李悅也有些喜歡:「平時坐在樹下喝喝茶,肯定舒服。」
安暖笑了笑:「兩位喜歡就好,先進去坐會兒,我給你們倒水。」
走進客廳,李悅的目光很快落到正中那盞青燈上。
燈的樣式古舊,青紗裡面燃著一簇小小的火苗。明明是白天,燈光卻依舊清晰,桌邊也看不見電線。
她又抬眼看向上方的畫卷,忍不住道:「小安,這畫是不是掛反了?」
張海也看了一眼。畫軸垂得平整,露在外面的卻只有空白絹背,正面緊貼著牆壁,半點內容都看不見。
「沒有,就是這樣掛的。」
安暖將水杯放到桌上,順勢解釋:「這幅畫和青燈都有用處,平時保持現在這樣就行。燈不用添油,也不用熄,打掃的時候繞開一些,別挪動它們。」
李悅立刻收回目光:「明白,你放心,我們不碰。」
張海也點了點頭:「我們以前在鎮夜司做過一段時間,知道有些東西不能隨便動。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你一併說了就行。」
兩人雖然好奇,卻沒有繼續追問畫的事情,也沒再湊近看燈。
安暖見狀,神情放鬆了些,帶著他們來到東側房間。
床鋪已經整理好,衣櫃裡空出了位置,窗戶正對著院中的老樹。李悅推開窗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曬得乾燥的被褥,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這段時間,你們就住這裡,隔壁也是空房,行李可以放過去。廚房裡有食材,日用品若是不夠,告訴我就行。」
安暖將鑰匙交給張海,又叮囑道:「不過,最近沒什麼事的話,儘量別出門。真要出去辦事,先跟我說一聲,我來安排。」
「行,我們就在院裡待著。」
張海答應得很乾脆:「既然是過來暫住,就按你的安排來,不給你添亂。」
李悅也道:「這裡有地方走動,又能做飯看電視,住得慣。你忙你的,不用一直陪著我們。」
「那兩位先收拾,休息一會兒。廚房和洗漱間就在旁邊,有什麼事叫我。」
安暖替他們指了位置,便退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
屋內很快傳來打開行李箱的聲音。李悅一邊往外拿衣服,一邊與張海商量東西該放在哪裡,聽起來已經不像來時那樣拘謹。
安暖在廊下站了片刻,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關好門,從抽屜里取出移動終端,將王老交給她的總司令牌放在旁邊。隨著權限核驗通過,屏幕上跳出一份與普通終端不同的調閱界面。
安暖先調出自己前往青州的行程,又將今日三人返回魔都的購票記錄一併找了出來。
姓名、證件信息、航班與車次,逐條列在屏幕上。
她仔細核對一遍,將自己與張海、李悅相關的記錄全部選中,隨後以王老的權限執行清除。去程、返程,以及中途換乘留下的購票信息,接連從列表中消失。
片刻後,頁面只剩下清除完成的提示。
安暖重新檢索三人的姓名,確認已經查不到這兩日的購票痕跡,才退出權限界面,收起令牌與終端。
院中傳來李悅詢問晾衣架放在哪裡的聲音。
「我來拿。」
安暖應了一聲,起身推開房門,神情已經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