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儀將方法簡單交代,杜月依言溝通朝凰袍。
一道鳳凰神紋自衣袖中浮起,與兵鑄殿的陣紋相接。片刻後,殿內靈光匯聚,凝成一扇金紅門戶,另一側顯露出祖梧繁茂的樹冠。
絳儀向前一步,將千變的氣息送了過去。
古樹枝葉輕搖,其中一根枯瘦側枝泛起金光,自行脫離,化作一縷縷金紅光華,穿過門戶,匯聚在長槍周圍。
千變隨之震動,長槍、刀劍、長弓,幾種形態接連變化,原本藏在木心附近的鳳凰封印,也逐漸清晰起來。
「用你的真火穩住它,先別急著引入太多力量。」
沈長安依言催動鳳凰真火,將千變包裹其中。
絳儀化作靈光沒入木心,引導祖梧本源緩緩接近封印。那隻盤繞的金色鳳凰像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雙眼睜開,羽翼一片片舒展。
封印沒有被強行沖碎,而是在真火與祖梧本源的共同作用下逐漸化開,重新融入木心。
鳳鳴在殿中響起。
沈長安能感覺到,千變正在發生變化。
過去,它雖然能化作不同兵器,力量運轉的方式卻相差不大,更多依靠他自己的術法與靈力。如今木心復甦,內部結構也開始隨著形態一同調整。
化槍時,力量沿槍身凝於一點,化劍時,真火收束,鋒芒附著於刃,變作長弓,則能將靈力更為穩固地蓄入弓身,再通過弦與箭一併釋放。
每一種形態,都變得更加完整。
沈長安穩住心神,繼續與絳儀配合,將祖梧送來的力量一點點煉入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千變忽然離開掌心,懸在殿中,數十道兵器虛影從中展開,刀、槍、劍、戟、弓、斧,各有形貌,彼此之間卻仍由一縷金紅光芒相連。
隨著最後一股本源融入,所有虛影重新收攏,化作一截金紅梧桐木,緩緩落了下來。
外形似乎回到最初的模樣,氣息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沈長安伸手接住,一股親近而歡快的意念隨之傳來,那道意識還很朦朧,無法像絳儀一樣交談,卻已經能夠清楚回應他的心念。
絳儀重新顯化在旁:「先天木心已經甦醒,千變的等級已經到了先天靈寶的級別。」
他點了點頭,心念微動,千變再次化作長槍。
槍身以黑色為底,金紅鳳紋沿著槍桿向前延伸,最終匯入槍尖,鋒刃沒有金屬的冷光,卻讓他感受到一種更為內斂的銳意。
「先別在這裡試。」
蒼古看出他的打算,笑著指向殿外:「那邊有試器台,要是在這裡打壞了東西,還得讓雷洪找人來補。」
他收住動作,跟著來到殿外石台。
這裡地勢開闊,前方是一片空置的山谷,石台四周布有承接餘波的陣紋。蒼古抬手將外圍防護開啟,又朝谷外示意了一下:「往那邊試,不會影響其他爐室。」
沈長安點頭,握住槍桿,先將少量靈力送入千變。
槍身上的金紅鳳紋依次亮起,靈力幾乎沒有受到阻滯,便已經匯聚到槍尖。他向前踏出一步,長槍隨之遞出,一道凝練的槍芒掠過石台,在前方岩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
碎石簌簌落下,孔洞邊緣還泛著被火焰灼過的暗紅色。
他手腕一轉,將長槍收回,隨後擰腰橫掃,槍桿貼著腰側划過,帶起一陣低沉風聲,原本凝於槍尖的力量也隨著動作散入槍身,沒有半點遲滯。
接連幾式刺、挑、掃、壓之後,他的動作逐漸加快。
千變握在手中,輕重仍與從前相近,力量傳遞卻順暢了許多,最後一槍刺出,金紅光芒一閃而過,岩壁上又多出一道深痕。
沈長安收槍而立,低頭看了眼槍身,眼中多了幾分滿意。
同樣的招式與靈力,威力比以前明顯強了一截,用起來卻更加省力。
他心念一動,長槍從中段彎曲,兩端向外舒展,轉眼化作一張黑金長弓。金紅紋路沿著弓臂延伸,細密火光在兩端之間相連,凝成一根明亮的弓弦。
他抬起左手,將弓口對準山谷盡頭的高空,右手搭上弓弦,緩緩向後拉開。
鳳凰真火沿著手臂流入弓身,一支金紅箭矢逐漸成形。隨著弓弦拉滿,兩側弓臂上的鳳紋一同亮起,將不斷匯入的火焰壓進箭身,原本散開的熱浪也迅速收攏。
沈長安感受著弦上傳來的力量,又將準頭抬高了些。
下一刻,右手鬆開。
一聲清越鳳鳴驟然響起。
箭矢離弦而出,掠過山谷上方,在飛行中展開雙翼,化作一隻數丈長的火鳳凰。金紅羽翼振動,拖著明亮的尾焰直衝高空,沿途空氣被灼得扭曲,連下方山谷都被映亮。
直到遠離兵鑄殿,沈長安才心念一動,引爆其中的力量。
火鳳凰雙翼猛然張開,轟然化作大片金紅烈焰。高處幾片雲絮瞬間被衝散,一圈清晰的氣浪向四周盪開,過了片刻,沉悶的轟鳴才傳回石台。
杜月仰頭望著尚未散盡的火光,忍不住道:「這個厲害,再遠一點也能射過去吧?」
「還能更遠,不過今天先試到這裡。」
他放下長弓,臉上露出笑意。
「確實不錯,比以前順手多了。」
長弓輕輕一顫,木心中傳來一股歡快的意念,似乎也在回應他的評價。
絳儀看著他將千變重新化成長槍,開口道:「它還繼承了祖梧的一部分涅槃特性,只要木心不毀,即便外形受到損傷,也能逐漸恢復,若傷得太重,還可以藉助祖梧溫養。」
沈長安點了點頭,手指從槍身上緩緩撫過,自愈這個效果他以前也感受過,小的傷口都能恢復。
而且這次解封帶來的提升,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杜月走過來,伸手碰了碰槍身。
千變沒有抗拒,反而順著她的手掌收攏,變成一隻巴掌大的金紅木鳥,穩穩落在掌心。
杜月眼睛一亮:「它還會變這個?」
沈長安也有些意外,木鳥歪了歪頭,輕輕啄了一下杜月的手指,動作略顯生硬,卻已經頗有幾分活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