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京城鎮夜司總部。
周融還在處理各地送來的物資申請,以及妖界新皇登基後需要調整的往來事務,幾乎占滿了他這些天的時間。
桌邊另放著一份與沈長安有關的文件。
周崇玄已經明確表示,等沈長安從妖界回來,要請他到京城一趟,當面問清大夢春秋訣的來歷。
周融看過內容,卻遲遲沒有簽下名字,就在這時,私人通信終端亮了起來。
一封匿名消息出現在屏幕上,最上方同樣是沈長安的照片,下面只有一句簡短的話。
「沈長安,就是二十年前那場事件中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周融頓時愣住了。
他點開附件,幾份舊記錄依次展開,其中列出的日期、地點,以及幾處已經被銷毀的記錄內容,都與當年的事情對應。
有些細節,甚至只有親自參與過的人才知道,與顧天養收到的不同,這份資料沒有提及沈長安的生父母,只標出了他如今的身份、修為,以及被張海收養的經過。
最後一段文字,更讓周融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些被抽走的血脈究竟去了哪裡,你們可以從這個倖存者身上查起。」
此前他只覺得沈長安成長得太快,身上藏著許多無法解釋的秘密。可若這個年輕人與二十年前的事情有關,許多疑問便突然有了另一種解釋。
當然,也可能有人故意將兩件事扯在一起,想借他們的手對付沈長安。
他將資料單獨保存,起身走向門外,助手見他出來,立即拿起日程表。
「總司,半個小時後還有一場......」
「往後推,我回家一趟。」
......
滄江鎮夜司總部。
裴照站在辦公桌前,等許修齊看完手中的一頁文件,才微微躬身。
「大人,消息已經全部送出。顧家、周家,還有當年參與過的其他幾家,都收到了各自的資料。」
許修齊點了點頭。
「顧明昭的事呢?」
「沒有透露。」
裴照垂手答道:「送給各家的消息,都只提到沈長安是當年唯一的倖存者。只有顧家那一份,多了他與慕容向晴的關係。」
許修齊輕輕點頭。
「渠道處理乾淨了?」
「是,發送途徑各不相同,也沒有使用同一份材料。他們即便核對內容,也查不到屬下這裡。」
話音剛落,桌邊的通信終端便亮了起來。
第一條詢問來自顧天養,問的正是張海當年的收養記錄,以及沈長安出生地的核實依據。
許修齊看完,並不意外。他略作停頓,便調出此前交給京城的檔案,回復了過去。
「收養信息依據張海當年的申報登記,沈長安在滄江生活、求學及後續的經歷,均有對應記錄。若需核對收養經過,我可以安排調閱原始材料。」
他將自己和這份材料撇得一乾二淨。
顧天養很快回了消息,請他暫且不要擴大詢問,只需將現存材料找出來。
許修齊應下,將聯絡界面放到一旁,沒過多久,另一條私人消息又送了進來。
這次聯繫他的是周家的人,開頭先問了幾句滄江近況,隨後才轉到沈長安身上,想了解他幼年是否有過異常,以及養父張海如今的去向。
許修齊耐心回了前面幾句,談到收養經過時,仍舊沿用相同的說法。
早年的信息由張海申報,鎮夜司掌握的,沈長安此後在滄江的生活軌跡也沒問題。但是更早的事情,就沒有足夠材料可以確認了。
接下來的半個多時辰,終端陸續亮起。
所有人都在通過私人渠道詢問,沒有誰主動提起自己收到了一份匿名資料。
許修齊逐一回復,態度與平時沒有什麼區別。能從檔案里找到的,他便給出相應信息;涉及張海當年離開滄江、如何收養孩子的部分,則一概表示需要重新核實。
最後一條消息發出,他關掉界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都很著急啊。」
裴照稍稍低頭:「他們找了二十年,如今突然有了消息,自然不願放過。何況沈長安已經是七境,單是這份修為,就足夠讓他們起疑。」
許修齊點了點頭,京城那些人會自己往下查。
收養記錄中的疑點,張海夫婦突然失去蹤跡,以及沈長安那些難以解釋的術法,都會讓他們越來越難放手。
他們未必相信匿名消息,卻一定想弄清楚,沈長安究竟是不是那個倖存者。
至於顧家,除了查明身份,還有另一件更迫切的事。
......
京城,顧家。
顧天養看完許修齊的回覆,將終端放到一旁。
又是張海。
按照許修齊的說法,滄江保存的收養記錄,最初便是依據張海的申報建立的。若登記時就隱瞞了發現孩子的地點,後面的人照著檔案核實,自然查不出什麼。
這個解釋說得通,卻不足以讓顧天養放下疑慮。
前往滄江的人已經出發,顧斂也收到消息,會設法尋找能夠核驗沈長安血脈的東西。眼下能做的都已安排下去,再著急,也只能等。
顧天養獨自在書房坐了片刻,最終起身,向宅院深處走去。
顧家有一片不對普通族人開放的區域,這裡沒有僕從往來,連巡邏的人都很少看見。顧天養沿石徑走過,幾道神念從暗處掃來,確認身份後,又悄然退去。
石徑盡頭,是一座沒有懸掛牌匾的石殿。
他將手掌按在門側,暗金紋路沿著石壁亮起,厚重石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長廊。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
兩側牆壁鑲著明珠,柔和光芒照亮石階,也照出地面上不斷流動的陣紋。四周靈力被緩緩引向長廊盡頭,尚未走近,便能聞到一股淡淡藥香。
最後一道門打開,一口半透明玉棺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