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84章 彌骸,戮衡,闕蝕

第484章 彌骸,戮衡,闕蝕

2026-10-14 01:43:23 作者: 南牆下的黑貓

  壓在淵門前方的封鎖,被撕開了。

  厚重海水停滯一瞬,隨即向門內瘋狂倒灌。

  碎裂的陣基、海床上的巨石,以及那些原本擠在封印邊緣的魔物,都被洪流拖入黑暗之中。鯤鵬也被卷得向前一沉,殘破頭顱撞上淵門邊緣,大片血肉再次脫落。

  然而,倒灌只持續了片刻。

  門後的黑暗緩緩隆起。

  一股更加龐大的力量從深處湧來,迎著海水向外推進,將洶湧洪流一點點頂了回去。

  隨後,魔氣衝出了淵門。

  漆黑浪潮掠過破碎光幕,迅速填滿鎮海柱之間的空隙。那些尚在運轉的龍紋接連亮起,試圖截住外溢魔氣,卻很快被淹沒其中。

  一根傾斜的石柱上,幽藍龍紋仍在遊動。

  它沿著柱身升起,剛剛向附近缺口延伸,黑暗中便探出一隻巨爪,將它死死按住。

  光芒掙動幾次,驟然碎裂。

  鯤鵬緩緩退到一旁。

  它的頭顱已經殘破不堪,身上新舊傷痕交錯,血液沿著鰭翼不斷流入海中。可那些黑紫色紋路卻比先前更加清晰,順著裸露的骨骼與血肉,一直延伸到巨眼深處。

  那隻眼睛轉向門內。

  濃重魔氣從它兩側涌過,一道又一道龐大的輪廓在黑暗中浮現。

  .......

  鎮海主城,臨海高台。

  玄元鎮海璽懸在杜月掌心上方,印身上的龍紋緩緩遊動,將周圍水汽聚成一層薄薄的幽藍霧光。

  蒼古站在一旁,臉上難得有了些笑意。

  各城剛剛傳回消息,鎮海柱重新運轉以後,幾處常年受到魔氣侵蝕的陣眼已經恢復。原本需要不斷補充靈石才能維持的外圍禁制,如今也能自行從海水中汲取力量。

  只要將損壞的部分逐一修好,北冥守軍的壓力便能減輕許多。

  「陛下先熟悉鎮海璽,不必急著催動它。」

  蒼古看著那方古印,語氣也比先前輕鬆了些。

  「等各處陣眼穩固下來,我們再找一條合適的水道,試著往深處探一探。如今有它接應,總比過去......」

  杜月掌心忽然向下一沉。

  玄元鎮海璽劇烈震動,周圍霧光驟然散開,一聲低沉龍吟從印中傳出。

  蒼古的話停住了,幾乎同時,眾人腳下傳來一聲悶響。

  沈長安立即轉頭,望向北冥深處。

  海面上暫時還看不出異常,可遠處一根鎮海柱已經微微傾斜。連接柱身的幽藍光帶猛然繃緊,隨後毫無徵兆地斷開。

  

  大片碎光沉入海水,光帶相繼熄滅。

  沉重的震動沿著海床傳來,城牆上的陣紋接連亮起,放在高台邊緣的茶盞跳動兩下,摔落在地。

  城外海水開始退去,大片礁石露出水面,沒入海中的鎖鏈逐漸繃直。更遠處,原本起伏的海面向下凹陷,水流朝著同一個方向迅速匯聚。

  蒼古一步踏出高台,神念沿著鎖鏈向深處探去。

  才剛觸及斷裂的陣法,一股混亂的力量便迎面撞來,生生截斷了他的感知。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所有人回到陣位!十二城聯陣,海上戰舟立即後撤,不准擅自下潛!」

  聲音隨著陣法傳遍全城。

  幾座高塔同時亮起,正在搬運物資的妖兵放下手中的箱籠,迅速奔向各自負責的位置。傳令妖族接連升空,將命令送往沿海與外島。

  杜月已經飛出城牆。

  九霄朝凰袍迎風展開,她雙手托起古璽,鳳凰氣息沿著掌心灌入其中。

  玄元鎮海璽升至半空,印底垂落層層龍紋,沒入正在退去的海水。

  沈長安緊隨其後,大日鳴鳳輪在身後顯現。鳳凰真火沿輪身燃起,與朝凰袍上的金紅光芒相連,一同向水下延伸。

  可方才還十分順暢的共鳴,此刻卻接連中斷。

  沈長安能夠感覺到,鎮海璽仍在試圖調動深處的禁制,傳回來的力量卻越來越零散。有些龍紋剛剛接續,便被另一股力量從中撕斷。


  杜月的臉色漸漸發白。

  「下面好多地方的封印出問題了。」

  她努力穩住雙手,目光緊緊盯著海面。

  「鎮海璽壓不住了......有東西正在往外沖。」

  ......

  北冥深處。

  淵門前方,破碎的禁制仍在閃爍。

  幾截鎖鏈橫在崩裂的海床上,表面龍紋明滅不定。海水與魔氣在門前不斷衝撞,捲起碎石與斷裂陣基,形成一股股混亂水流。

  門後的那道人影緩緩收回手。

  附在封印上的殘紋隨之暗淡,幾縷尚未散盡的黑光穿過亂流,重新沒入他的指間。

  他向前走了一步,四周涌動的魔氣驟然停滯。

  淵門邊緣,那些已經黯淡的古紋竟再次亮起。更深處,數道沉重鎖鏈的虛影從黑暗中浮現,交錯橫在他的身前,將剛剛向外延伸的氣息壓了回去。

  人影停下腳步,過了片刻,他嘆了口氣。

  「還是差了一些,天地意志也在排斥我。」

  聽到他的聲音,附近躁動的魔物紛紛伏低身體,連擠向淵門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沒有繼續嘗試,只側過頭,看向身後。

  「彌骸,戮衡,闕蝕。」

  三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在他面前俯身垂首。

  「屬下在。」

  「你們先出去。」

  那人抬手,指向上方透來微光的海水。

  「外面的封印已經打開,但仍在排斥我。你們先去處理那些催動鎮海璽的人,不要讓他們把門重新封上。」

  為首的女子低著頭,輕聲應道:「是,大人。」

  她身旁兩人也隨之領命,那人目光落在女子額前,屈指一彈。

  一道黑光沒入石冠,彌骸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將頭垂得更低。

  「那頭鯤鵬暫時交給你,你可以借用,但別以為它已經完全聽話。」

  「屬下謹記。」

  「去吧。」

  三人再次行禮,這才轉身走向淵門。

  直到他們越過殘存的光幕,門後的身影仍舊停在原處。黑暗緩緩合攏,將他的面容與身形重新遮住。

  一隻蒼白手掌按上淵門邊緣。

  指背覆著細密的暗青鱗片,手指纖長。隨著那隻手輕輕用力,彌骸赤足踏進了北冥之水。

  她的容貌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黑髮濃密,眉眼間帶著一種慵懶感。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沒有笑,也像是在含情打量著什麼。

  額前兩支短角向後彎曲,灰黑石冠嵌在其間,形似交錯生長的骨枝。

  一身宛如血肉衍生出的墨青皮質裙甲緊裹全身,極盡貼身,沒有半分多餘的部分,將胸口驚人的飽滿與腰臀驚心動魄的起伏勾勒得淋漓盡致。

  皮質邊緣斜掛在肩頭,大片白皙近乎妖異的肌膚與深邃溝壑毫無遮掩地露在冰冷海水之中,頸側青黑鱗片向下延伸,緊密咬合進緊繃的皮甲內,隱約浮動著紫黑暗紋。

  海流拂過她修長緊緻的腿線,她抬手隨意理了理長發,慢條斯理地舒展了一下肩背。

  先前面對門後那人時的恭謹尚未完全散去,唇邊卻已經重新有了笑意。

  額前石冠輕輕明滅。

  那並非尋常飾物,是孕育她的石板,被她重新塑成冠冕,與自身意識相連。方才那人送入其中的黑光,此刻正停在冠身中央,像一滴始終沒有散開的墨。

  剛剛脫離淵門,四周海水便猛然收緊。

  龐大壓力從各個方向擠來,壓得她頸側鱗片齊齊震動,石冠也發出一聲細微輕響。

  彌骸抬起頭,唇邊笑意淡了些。

  遙遠的上方,新的幽藍光芒正向下延伸。

  「才出來,就這麼不歡迎人。」

  另一道高大身影隨即從她身後走出。

  戮衡肩背覆著墨色甲片,手中提著一桿修長戰矛。矛刃中央嵌有一條灰白石脊,古老紋路沿著矛身,一直延伸到握柄深處。

  踏入海水的瞬間,他身上的甲片便向內收緊。


  他低頭看向手背。幾片鱗甲正在改變形狀,試圖適應周圍壓力,可變化尚未完成,便被更沉重的海水壓了回去。

  「那件至寶還在運轉,不能在這裡耽擱。」

  最後走出淵門的是闕蝕。

  灰白長發貼著清瘦面頰,他身上的灰袍在亂流中幾乎沒有飄動。腰間束著一圈石片拼成的腰封,石片之間沒有絲線,卻始終保持著固定間隔。

  那同樣是孕育他的石板,他抬起手,其中一枚石片輕輕轉動。

  迎面撞來的亂流隨之偏開,貼著三人身側掠過。可籠罩整片水域的重壓仍舊存在,並未因此減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