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的冬天，寒流不僅席捲了古老的中華大地，同樣也籠罩遙遠的莫斯科。
克宮，一間等級很高會議室，煙霧繚繞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巨大的紅木長桌旁，圍坐著蘇聯高層，格別烏最高長官，以及遠東軍事專家。
壁爐里的樺木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在座眾人臉上的凝重。
擺在他們面前，是一份剛剛從遠東緊急發回的報告。
龍國西北軍總司令馮煥章，在被迫通電下野，面臨四面楚歌的絕境下，通過秘密渠道向蘇聯大使館遞交求援信，請求秘密訪蘇，並尋求全面軍事與財政援助。
「同志們，遠東局勢正在發生我們始料未及的劇變。」
一名負責遠東事務的高官站起身，將手裡情報重重舉了起來，他眉頭緊鎖，語中透著股深深焦慮與挫敗。
「對於援助龍國，尋找一個能夠徹底貫徹蘇維埃意志的軍事代理人，我們一直是不遺餘力的。可是看看我們過去一年的工作成果！」
高官走到掛著巨幅龍國軍閥割據地圖前，拿起指揮棒，重重點在洛陽位置。
「早在一年前，我們就曾投入大量精力去接觸直系的吳佩孚。原本以為，這位擁有幾十萬大軍的常勝將軍，會是個完美的合作對象。可是結果呢？這個冥頑不靈的舊軍閥，竟然在關於中東路路權和xx地位的核心利益上，寸步不讓！他寧可不要我們的軍火，也拒絕在這些問題上做出妥協！直接導致我們與直系的合底破裂，前功盡棄！」
指揮棒猛地向北一揮，停在了奉天。
「至於東北的張作霖，那就更不用提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親日派，骨子裡對我們充滿敵視與戒備。關東軍和滿鐵在東北勢力盤根錯節，張作霖就是他們養的一條看門狗。我們根本不可能把手伸進白山黑水！」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到極點。
「當然，最讓我們感到棘手，甚至可以說是感受到嚴重威脅的，是南方的大本營！」
高官深吸了口氣，指揮棒如同利劍般，死死地釘在龍國版圖最南端的廣州上。
「原本，南方政權是最貧弱的，他們沒有工廠，沒有像樣的正規軍，xx只能依靠我們的盧布和步槍來維持生存。按照我們最初戰略構想，只要我們源源不斷輸血，黃埔軍校就會成為我們手中最聽話的木偶！我們的顧問團，將接管這支新軍的指揮權！」
「可是現在呢？！」
高官憤怒將指揮棒放在一邊，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咬牙切齒低吼道：「半路殺出了一個林拓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徹底打亂我們在南方所有戰略部署！」
「情報顯示，這個林拓之不知道用了什麼妖術，從華爾街股市里席捲巨資！他用這些不需要任何政治附加條件的美元，從美國人手裡買來了最先進的波音戰鬥機！從德國人那裡買來機器！他在廣州建起自給自足大型兵工廠！」
「同志們！現在的南方，在林拓之財力支撐下，腰杆子已經硬了！他們在東江戰役中展現出來的立體化打擊能力，連我們都感到膽寒！」
高官長嘆一聲，語中充滿無奈與苦澀：「現在的黃埔，對我們的援助，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依賴！我們的軍事顧問在廣州，已經被邊緣化，只能去教教步兵操典這種無關痛癢的課程！想要通過軍火來拿捏、控制南方，已經成了一句空話！」
這番血淋淋現實剖析，讓整個會議室陷入死一般沉寂。
高層們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在龍國這片廣袤土地上楔入一顆聽話的釘子，那麼他們在遠東的地緣利益將受到毀滅性打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坐在長桌首位，一直默默抽著菸斗，隱藏在陰影中的老大xx林，緩緩抬起頭。
那雙猶如高加索山冷酷的眼眸，在煙霧中閃爍著不寒而慄的光。
「既然南方已經長出了翅膀，不再願意套上我們的鎖鏈。那麼，就必須立刻在北方，另起爐灶。」
xx林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毋庸置疑、不容反駁的權威。
他拿起桌上關於馮煥章求援的報告，隨手翻了兩頁。
「馮煥章，這個人我有所耳聞。一個背叛自己主人，現在被全龍國唾棄的喪家之犬。現在被張作霖和南方大本營逼到懸崖邊，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武器，渴望生存。」
xx林站起身，將報告重重按在桌面，一錘定音下達指令：
「越是走投無路的人，就越容易被馴服！越是聲名狼藉的軍閥，為了活命，就越願意向我們出賣一切！」
「告訴駐華使館，完全接納馮煥章請求！同意他秘密訪蘇！我們要用最先進的武器，手中的盧布，將他馮煥章武裝成我們在北方最鋒利的一把刀！既然南方不聽話，那我們就親手扶持一個能夠與之抗衡的代理人！」
「立刻拍發電報！以最快速度送到馮煥章手上！」
……
第二天一早。
天津街頭巷尾，寒風依舊刺骨。
茶館裡、租界內，到處是關於馮煥章通電下野的議論。
「聽說了沒？馮煥章昨天通電下野！把兵權都交出去了！」
「嗨！你聽他吹牛皮！北洋軍閥的話能信？八成是看張作霖勢大，惹不起南方，故意使一招以退為進的緩兵之計！」
「就是，他那十萬大軍還在天津城外駐紮，這叫什麼下野？這叫避風頭！」
老百姓們嗑著瓜子，冷嘲熱諷，沒人把這紙通電當回事。
此時，城郊防衛森嚴的西北軍行轅。
被迫通電下野、滿心屈辱與絕望的馮煥章，顯得有些焦頭爛額。
他把兵權暫時交給張之江，對外宣稱閉門思過，不問世事。
實際上，無時無刻不在緊盯著北方動向。
「司令！司令！」
一名參謀沖了進來，將一封信遞了過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蘇聯大使館的回信，剛剛收到的！」
馮煥章眼睛一亮，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救命稻草，一把將信搶了過來。
當他看清信的內容後，原本灰暗、絕望的眼中，射出如餓狼般綠光！
「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馮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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