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馮煥章!」
馮煥章仰天大笑,激動得渾身發抖。
「老毛子同意了!同意我秘密訪蘇!並且承諾最全面的軍事援助!」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野心與復仇火焰,咬牙切齒低吼道。
「張作霖!孫大炮!你們給我等著!等老子從莫斯科帶回盧布和洋槍洋炮,老子要讓你們把今天施加在我頭上屈辱,百倍、千倍還回來!」
「立刻去安排行程!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走西伯利亞,去莫斯科!」
……
與此同時。
北平,中南海。
林啟正坐在張作霖對面。
他放下了手中茶杯,看著眼前這位已經對他徹底放下戒心,甚至將他視為老張家未來最大保障的東北王。
「伯父,天津的局勢已經明了,三方會晤的調子也已經鋪好。」
林啟語氣平靜,仿佛在談論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侄先回天津一趟,去把我背刺案子收個尾。」
聽到這句話,張作霖剛剛舒展開來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一個死結。
他坐直了身子,滿臉不放心與擔憂,連連擺手道:「拓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天津現在可是個是非之地!馮煥章那個三姓家奴雖然通電下野,但他西北軍還在那駐紮著呢!老小子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們那位先s在報紙上讓人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又設計讓他背了那麼大個黑鍋。他要是知道你沒死,還敢大搖大擺回天津……」
張作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股濃濃擔憂:「他要是反應過來自己被你當猴耍,背後對你打黑槍怎麼辦?!或者狗急跳牆,直接派兵把你抓起來當人質,到時候投鼠忌器,局面可就不堪設想了!」
他的擔憂絕對是發自肺腑,現在是真怕林啟出點什麼意外,畢竟,這位可是他給兒子留下的護身符。
然而,面對張作霖勸阻,林啟眼中卻閃過洞悉一切,如上帝視角般的從容與自信。
他太清楚歷史的走向了。
歷史上,1926年,馮煥章就是在兵敗下野後,秘密訪問蘇聯,在莫斯科待了幾個月,搖身一變成所謂的【國民軍聯軍總司令】。
帶著大量蘇援武器,盧布,還有毛子教官捲土重來。
而在這個被他攪亂的時空,馮煥章遭受的挫折更大,他如喪家之犬般處境,第一反應絕對是去抱蘇聯人大腿!
但林啟並不打算把馮煥章即將訪蘇的這個秘密告訴張作霖。
林啟需要時間差!
需要保留西北軍這支有生力量在北方,繼續像根刺一樣牽制張作霖,絕不能讓奉系在北方一家獨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想到這,林啟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氣定神閒安撫道:「伯父,您大可放心。馮煥章此人,看似粗獷豪放,實則心胸狹隘,生性多疑到了骨子裡。」
接著,他分析得絲絲入扣:「馮煥章雖然通電下野,把軍隊交給心腹張之江代管。但他這種人,骨子裡絕不會信任任何人!兵權就是他的命根子,生怕自己不在的時候,軍隊被人吞併或者將領譁變。」
「所以,我料想不錯的話。為了保全實力,為了避免失去他這個主心骨後被奉軍一口吃掉,西北軍絕對不會繼續留在天津這個火藥桶!必然會全線西移,主動避其鋒芒,退回察哈爾或者綏遠一帶!」
「全線西移?」
張作霖聽罷,連連搖頭,小核桃眼瞪得溜圓,表示一百個不信。
「拓之,你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馮煥章好不容易才從西邊出來,占據京津這塊富得流油的膏腴之地,這可是和奉軍分庭抗禮的資本!」
「馮煥章就算再多疑,也絕不可能一槍不放,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把肥肉給吐出來!不符合他貪婪本性!」
然而。
就在張作霖搖頭質疑,準備繼續苦勸林啟留下的一剎那!
「報……」
急促的腳步聲在書房外響起。
一名奉軍高級參謀走進書房,高舉著一份軍報:
「大帥!西北軍……西北軍動了!!!」
張作霖心裡「咯噔」一聲,霍然起身,厲聲喝問:「怎麼個動了?!馮煥章又要作什麼妖?!」
參謀大聲匯報導:「就在半個小時前,駐在天津城郊和京津沿線的西北軍各部,全面收攏軍營!他們集合所有卡車和騾馬,全副武裝……看架勢,大部隊準備連夜撤離,全線向西、向張家口方向轉移!!!」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作霖天靈蓋!
這位東北王,整個人僵在原地。
銳利的眸子,如見鬼一般,盯著坐在太師椅上、嘴角掛著一抹淡淡微笑的林啟。
全線西移?!
竟然真的如林啟所言,一槍都沒放,乖乖把京津這塊肥肉給吐出來了?!
張作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驚與敬畏,如海嘯般席捲全身。
他再次領教了什麼叫做算無遺策!
什麼叫做洞察天機!
怪不得自己的小諸葛,拼了命也要弄死這位。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年輕人,不僅把天下大勢算得死死的,竟然連馮煥章這種老狐狸的心理、性格,甚至面臨絕境時的反應,都剖析得比剝光衣服還要通透!
「妖孽……曠世妖孽啊……」
張作霖心底發出一聲顫慄驚嘆。
林啟看著他震驚到有些失態的模樣,從容起身,笑道:「伯父,這回,您總該放心了吧?我把天津的事收個尾就回來,安全絕對沒問題。」
被徹底折服的張作霖,哪裡還有半點擔心,他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好!好!拓之,你去!我派喜順,帶上精銳衛隊,全換上便衣,貼身保護你!」
而站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的張漢卿,連忙站了起來。
他害怕大哥在天津出危險,一把拉住林啟胳膊:「大哥,我不放心!必須跟你一起去天津!有我在,看誰敢動你!」
林啟看著張漢卿張赤誠的臉,心中暖暖的,知道拗不過他,便笑著點了點頭,同意一同去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