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是誰有如此狂妄的口氣，敢在北大講台上大放厥詞！原來，是黃埔軍校的林副校長！是手裡捏著槍炮的林大廠長！」
胡適刻意咬重「槍炮」和「軍校」兩個詞，瞬間將林啟從一個學術辯論者，打成一個手裡沾著血的武夫。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林啟，開始了嚴厲的道德審判：
「林副校長！你剛才口口聲聲痛罵我空談誤國，痛罵西方文明是掠奪，還說你要用大炮和工業來拯救這個國家！」
「可是，請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們大本營幹的好事！你們天天在報紙上打著革命、救國的光輝旗號，可你們實際乾的，全都是窮兵黷武、禍國殃民的勾當！」
胡適言辭如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直擊林啟政治軟肋：「你的大炮與工業給老百姓帶來了什麼？是連綿不斷、永無休止的內戰！是為了鞏固你們在南方的軍政強權，讓廣東老百姓終日處於戰火與兵燹之中！陳炯明固然有錯，可若不是你們非要武力討伐，非要窮兵黷武，廣東何至於落得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的下場？！」
這番話，偷換概念的技巧堪稱登峰造極。
他巧妙地將大本營為了平定叛亂，統一國家而進行的必要正義戰爭，污名化為爭權奪利的內耗。
台下的很多學生，本就對連年戰火深惡痛絕，此刻被胡適這種極具煽動性的言論一蠱惑，眼中頓時閃過迷茫與動搖。
見台下起了反應，胡適心中暗喜，他猶如一條咬住獵物的毒蛇，繼續瘋狂向林啟身上潑髒水，試圖將其徹底釘死在軍閥的恥辱柱上。
「你們自詡為革命先鋒，自詡為先進力量！可你林拓之呢？你的所作所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胡適指著林啟的鼻子，厲聲喝問：「全天下誰不知道，你前些日子跑到奉天拜張作霖碼頭，還和他兒子張漢卿，斬雞頭燒黃紙，結拜為異姓兄弟！」
「你和北洋軍閥稱兄道弟、沆瀣一氣、同流合污！你骨子裡，依然信奉的是拉幫結派、靠武力爭權奪利的那一套封建糟粕！你不過是披著革命外衣，掛著羊頭賣狗肉的軍閥罷了！」
胡適張開雙臂，以道德完人的姿態，向全場宣告：「一個和軍閥結拜、讓百姓深陷戰火的武夫，有什麼資格站在這民主與科學的北大講台上，指責我們這群真正為了文明而探索的學者？！你，不配！」
這番慷慨激昂、極具迷惑性的道德綁架與詭辯，如一陣陰風，席捲整個禮堂。
不得不說，胡適的口才確實了得。
他避開自己在國學辯論上的慘敗，精準抓住此時青年學生普遍反戰、反軍閥的痛點，試圖用套偽善和平主義邏輯，將局勢硬生生扳回來。
然而。
面對胡適咄咄逼人、唾沫星子橫飛的道德指控。
站在講台上的林啟，非但沒有絲毫慌亂，更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急於紅著臉去自證清白。
他臉上緩緩綻放出了一個輕蔑，透著幾分悲哀的冷笑。
很快，笑聲從低沉的嗤笑，逐漸變成響徹禮堂的狂放大笑。
「哈哈哈哈……」
林啟笑聲中充滿了不屑，他看著眼前滿口仁義道德的胡博士，就像在看一個小丑。
「胡適啊胡適。」
林啟猛地收斂笑容，幽深眼眸射出如實質般的刀芒！
他沒有陷進胡適設置的自證清白陷阱里，去解釋什麼戰爭的正義性。
因為對付這種滿嘴雙標的偽君子，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扒掉他那層自詡清高的底褲！
林啟展開精彩、刀刀致命的終極反擊！
這場反擊，直接建立在胡適充滿矛盾、極度虛偽的軟弱人格上！
「你滿口仁義道德，痛斥我們窮兵黷武，心疼百姓受苦？說得真是比唱的還好聽！」
林啟往前邁出一步，強大氣場直接將胡適逼得後退半步。
「可你自己呢？！」
林啟指著胡適筆挺西裝，毫不留情揭開他最偽善的面具：「你天天坐在有洋人巡捕保護、有英法炮艦巡邏的租界洋房，端著加了方糖的咖啡，喝著紅酒，在那些散發著墨香的報紙上，大談特談和平與自由！」
「你這叫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極致偽善！」
林啟聲音如驚雷般在禮堂炸響，震得每個學生耳膜嗡嗡作響。
「你以為嘴裡喊兩句民主，這天下的軍閥就會放下屠刀了嗎？你以為寫兩篇漂亮的文章，那些列強就會撤走長江里的軍艦嗎？！」
「我告訴你！如果沒有我們這些在前線窮兵黷武的軍人去拋頭顱、灑熱血！如果沒有我們用大炮去推翻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舊勢力！你胡博士，今天連在這個講台上高談闊論，甚至是指責我們的安穩環境都不會有！你早就被亂兵砍死在街頭！」
台下師生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是啊，沒有劍的真理，其射程只在劍刃之內！
胡適所謂的和平，不過是躲在列強租界裡搖尾乞憐的苟且偷生！
但林啟的反擊，遠未結束。
他接下來的一番話，直接動用上帝視角，對胡適進行一場讓他毛骨悚然的降維暴擊！
「你剛才罵我跟張漢卿結拜，是與軍閥沆瀣一氣？」
林啟發出一聲鄙夷的冷哼：「簡直可笑至極！我林某人行事，光明磊落！我與漢卿結拜，是為了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是為了在北洋內部撕開裂口，為了大本營統一全國的宏大戰略布局！我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而你呢，胡適博士？」
林啟眼神變得如能夠看穿未來百年的幽靈，死死盯著面色發白的胡適，一字一頓，如惡魔低語：
「你自詡清高的自由派文人，口口聲聲鄙視軍閥，滿嘴的獨立人格。」
「可是，我敢在這裡，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跟你打一個賭！」
林啟提高音量，那聲音猶如審判的喪鐘，敲打在胡適脆弱的神經上：
「一兩個月後，為了洗白自己操縱權力的醜惡嘴臉，為了對抗先s提出的真正屬於人民的國民會議！北洋會搞出一個由遺老遺少、腐敗官僚分贓的所謂善後會議！」
聽到「善後會議」四個字，胡適瞳孔驟然一縮，身體不可遏制猛地哆嗦了一下！
因為，段祺瑞幕僚，半個月前已經開始向他伸出橄欖枝，暗示有這麼一個會議，並表達邀請他參加以壯聲勢的意向。
是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絕密動向，這個林拓之是怎麼知道的？！
莫非他是有備而來？
專門為了善後會議來上台和我辯論？
一瞬間，胡適滿腦子各種猜測，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了。
林啟沒有理會胡適的驚恐，繼續用惡毒、卻又無比精準的語言，扒著胡適的皮。
「胡博士！你敢不敢當著數千學子的面發誓！你敢不敢對全天下發誓！」
林啟指著胡適已無血色的臉，步步緊逼：「發誓你這位高風亮節的大教授，到時候，絕對不會為了那點可憐虛榮心！不會為了幾百塊大洋的出場費！屁顛屁顛、像條聞到肉骨頭的哈巴狗一樣，跑去給善後會議當政治花瓶？！」
「你敢發誓，不會去群魔亂舞的分贓大會上，做他們裝點門面的奴才？！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