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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三封絕筆驚風雨,兩代豪傑定乾坤

2026-08-29 08:12:48 作者: 時間有語

  靈堂外,壓抑虛偽的抽泣聲漸漸遠去。

  汪氏和胡氏各懷鬼胎退場,留下林啟一人。

  片刻後,大門被輕輕推開。

  夫人雙眼紅腫,憔悴得仿佛在一夜間被抽乾所有生機。

  她在胞弟宋梓文攙扶下,步履緩慢走了進來。

  宋梓文臉色同樣凝重,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捏著三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有些磨損,這是被人在虛弱和病痛中反覆摩挲過的痕跡。

  「拓之。」

  夫人走到林啟面前,聲音嘶啞,隨後顫抖著雙手,從宋梓文手裡接過三個信封,遞到林啟面前。

  「這是彌留之前,撐著最後一口氣留下來的東西。事關天下,也和你、和我息息相關。」

  「事關重大,公布前我覺得應該讓你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數。」

  「至於你打算怎麼做,我會全力支持。」

  林啟看著三個信封,沒有立刻去接。

  眸中掀起驚濤駭浪,腦中歷史記憶瘋狂翻滾。

  他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只是懷疑,這個被他強行改變軌跡的時空,信封里內容絕對不會和原歷史一樣?!

  宋梓文見林啟愣神,上前一步,將信封塞進林啟手中。

  「拓之兄,這是親自口述,由我和二姐執筆記錄。最後,親自簽了字。」

  

  宋梓文聲音很低,生怕驚擾一旁那個已經安息的靈魂。

  「筆跡和手印都在,確認無疑的絕筆真跡。」

  林啟當著兩人的面,拆開了第一個信封。

  這是《國事遺囑》。

  開篇第一行,那句註定要震爍千古,刻進無數人骨血里的話躍然紙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林啟目光迅速向下掃去。

  果然,和自己猜測一樣,遺囑後半段,原本應該結束的地方,多出一整段力透紙背的文字。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在遺囑末尾,明確、沒有任何模稜兩可地指定他林啟,作為大本營和國民革命唯一接班人,統領南方軍政大局。

  林啟眼角微微跳動一下,他沒有出聲,拆開第二個信封。

  這是一份和鄰國有關的遺囑。

  因為當時是用英語口述,代筆人正是精通外語的哈佛博士宋梓文。

  林啟快速瀏覽著上面內容,單詞很多,但是意思很明確。

  【寄希望於和蘇聯結為堅不可摧的盟國,在這個民族自由的大戰中,攜手並進,贏取最終的勝利】

  第三個信封最薄,也最輕。

  《家事遺囑》。

  林啟抽出信箋,上面字數寥寥無幾,卻是斟酌時間最久的一份。

  【余因盡瘁國事,不治家產,其所遺衣物書籍住宅,一切均付吾妻,以為紀念。余之兒女,已成長,能自立,望各自愛,以繼余志。此囑。】

  看罷,林啟將三份遺囑重新疊好,放回信封。

  三封信厚度微乎其微,但他卻感到手裡擎著的是三座大山。

  靈堂安靜得只有夫人壓抑的抽泣聲。

  宋梓文看著林啟,眼中透著期待,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知道,三份遺囑一旦公布,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將名正言順加冕為革命領袖,成為南方的絕對主宰。

  然而,林啟大腦此刻卻進行著推演。

  接班人?

  三個字聽起來光芒萬丈,但在如今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裡,就是一道催命咒。

  林啟很清楚,自己如果接下這個名分,汪氏、胡氏這幫在政治泥潭裡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絕對會在暗中瘋狂反撲。

  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動槍,但在政治上的掣肘、後勤上的卡脖子、輿論上的髒水,足以讓大本營陷入無休止內耗。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遠在香港的許崇智雖然交出了兵權,但他在粵軍中的舊部盤根錯節。


  一旦自己這個外人上位,許崇智必然會煽動舊部譁變。

  不過,這些內部的爛攤子,林啟有的是雷霆手段去物理毀滅。

  他真正忌憚的,是外部壓力。

  是海對面那個島國。

  是那個在上海與他定下三年之約的裕仁!

  如果自己此刻高調接任大本營一把手,裕仁會怎麼想?

  裕仁這個偏執的法西斯狂徒,必定會認為自己這隻獵犬羽翼已豐,為了提前掌控南方地盤和資源,鬼子軍方和特高課一定會以援助自己的名義,瘋狂向廣州滲透。

  他們會送來貸款,送來教官,送來設備,然後強行給自己打上親日派標籤。

  一旦自己拒絕好意或者表現出反抗,特高科暗殺機器就會全面開動。

  到那個時候,自己苦心經營的兵工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黃埔教導團,都將被迫捲入與鬼子特務機關無休止暗戰中。

  用來攀爬科技樹,打造機械化部隊的時間和空間,將蕩然無存。

  「不行,這個靶子,絕不能當。」

  林啟心底斬釘截鐵下了決斷。

  他抬起頭,看著眼眶通紅的夫人和神色肅穆的宋梓文,毫不猶豫將第一份《國事遺囑》放在桌上。

  「夫人,梓文兄。」

  林啟聲音沒有絲毫激動,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

  「這份遺囑的後半段,不能公布。」

  夫人愣住了,連抽泣都停了下來。

  宋梓文推了推眼鏡,滿臉不可思議看著林啟:「拓之兄,你……你知道在說什麼嗎?這是遺命!這是法統!只要這份遺囑一出,你就是大本營名正言順的領袖,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名正言順?」

  林啟苦笑一聲:「梓文兄,你留過洋,上過哈佛,怎麼還如此天真。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這才是唯一法統。沒有絕對武力壓制,一紙遺書不過是廢紙。」

  看著兩人震驚的二人,他直接把話挑明:「我不想接這個班。對大本營一把手位置,沒有半點興趣。」

  夫人徹底呆住。

  在這權力至上、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軍閥為了一個省督軍位置都能打得腦漿子。

  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對南方權力寶座,竟然沒有一絲一毫貪念?

  「拓之,你是不是在擔心汪氏他們……」

  夫人急切開口,想要勸說。

  林啟抬起手,打斷夫人的話。

  「夫人,我不是怕他們,我要是想捏死他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林啟語氣中透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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