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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漫天風雪催傲骨,百戰雄心鑄長城

2026-08-29 08:12:56 作者: 時間有語

  出殯當日,北平再次飄起大雪。

  棺槨,從協和醫院起靈,被緩緩遷移往中央公園的社稷壇大殿。

  這一天,萬人空巷。

  沒有警察的強制維持,沒有軍閥的強行攤派。

  百姓、學生、工人、商販,自發地走上街頭。

  漫天白雪中,送靈隊伍綿延十幾里,沿途街道兩旁,跪滿泣不成聲的民眾。

  據後來報社統計,當天送靈的群眾,竟高達驚人七十四萬之巨!

  一百零八位從全城挑選出來,身強力壯的槓夫,穿著統一素服,邁著沉重整齊的步伐,將那具承載著希望的金絲楠木靈柩,穩穩扛在肩上。

  木槓在肩膀上壓出深深痕跡,但在漫長的路途中,沒有一個人喊累,沒有一個人換班。

  鞋踩在積雪上,發出沙沙聲響。

  

  整個北平城,只有寒風呼嘯聲和隱隱的哀泣聲。

  隨後,靈柩從中央公園轉向西山碧雲寺暫厝。

  送葬的隊伍依然浩浩蕩蕩。

  三十萬民眾頂著刺骨嚴寒,一路護送到西直門外。

  出城後,山路崎嶇,風雪更甚。

  但依然有兩萬餘名意志堅定的青年學生和市民,硬是頂著能夠將人凍僵的嚴寒,徒步堅持護送了全程三十多里,一直將靈柩送到了西山碧雲寺山門。

  這種從底層爆發出來,排山倒海般的悲慟與信仰之力,震撼整個北平城,也震撼那些躲在公館裡冷眼旁觀的北洋軍閥。

  張作霖很給面子。

  在送葬的沿途,張漢卿親自率領著奉軍最精銳的衛隊,荷槍實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在風雪中站得筆直。

  這支原本是北洋的部隊,在此刻,以最肅穆軍容,保駕護航。

  林啟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灰色大衣,走在送葬隊伍最前方。

  刺骨寒風夾雜著雪花打在他臉上,融化成冰冷水滴。

  他看著周圍那一眼望不到頭,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卻依然步履堅定的百姓,看著那些被凍得嘴唇發紫、眼含熱淚的學生。

  內心被深深觸動。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震撼地感受到這個國家底層的力量。

  這些平時被軍閥視為草芥的老百姓,他們心裡是有桿秤的。

  知道誰是真正為了他們好,誰在吸他們的血。

  「這個民族的脊樑,從來都沒有斷過。」

  林啟在心底默默念道。

  眼神在風雪中變得前所未有的堅硬。

  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無論要殺多少人,都必須用鋼鐵和炮火,把這個支離破碎的國家重新焊接起來。

  喪事處理完畢後。

  夫人留在西山碧雲寺,開始漫長的守靈。

  而林啟,則與汪氏、胡氏等一眾大本營元老,登上從天津港駛出的軍艦,踏上返回廣州的歸途。

  漫長海上航行,海浪拍打著艦身,發出單調的轟鳴。

  然而,看似平靜的日子裡,一場不見硝煙的暗戰,再次拉開帷幕。

  汪氏和胡氏都是人精,他們心裡明鏡一般。

  雖然林啟放棄了接班人名分,也沒有在遺囑上做文章,但他手裡攥著的東西,是真正能決定大本營生死的王牌。

  在東江戰場上大殺四方的黃埔教導團,是林啟一手武裝起來的。

  產能恐怖、能源源不斷吐出彈藥的石井兵工廠,更是完完全全捏在這個年輕人的手裡。

  最關鍵的是,那五十架決定生死的戰機,只聽他一個人的話。

  誰能拉攏林啟,誰能得到武力支持,誰就能在即將到來的奪權大戰中穩操勝券,名正言順坐上大本營第一把交椅。

  於是,甲板上、船艙的會議室里、甚至在餐廳飯桌上。

  汪氏和胡氏輪番上陣,開始對林啟瘋狂拉攏與暗示。

  「拓之啊,這次回廣州,大本營的擔子可就重了。」

  汪氏搖著那把標誌性象牙摺扇,坐在林啟對面沙發,滿臉堆著和煦的笑容,「老人雖然走了,但革命的火種不能滅。大本營必須儘快確立一個核心。拓之你在軍中威望甚高,以後在軍事上的調度,還要你多費心啊。只要你我齊心協力,這南方的天下,固若金湯。」


  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要和林啟結成政治與軍事同盟,只要林啟在軍隊裡支持他上位,大本營軍權就完全由林啟說了算。

  胡氏也不甘落後。

  另一天在甲板上,迎著海風,胡氏推心置腹對林啟道:「拓之,我們這些人老了,只能在主義和方向上把把關。真正的實幹,還得靠你們這些懂現代科學的年輕人。等回了廣州,我一定向黨部提議,加大對石井兵工廠的撥款傾斜,絕不能讓前線的將士流血又流淚。」

  兩人拋出的橄欖枝,不可謂不豐厚。

  然而,面對這些送上門的紅利,林啟始終保持著不咸不淡、近乎冷漠的態度。

  他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站在軍艦的欄杆旁,看著遠處起伏的海平線。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的眼神卻比這海水還要深邃。

  「胡前輩費心了。」

  林啟喝了一口茶,轉過頭,用散漫的語氣回應道:

  「林某在北平的時候就說過了,我無心政治。」

  他看著胡氏微微僵硬的表情,毫不客氣繼續道:「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了開會扯皮。回廣州,只想安安穩穩待在黃埔島上,教好我的學生。然後回兵工廠,把幾條新的生產線架起來,把產能提上去。」

  說著,林啟將茶杯里殘茶隨手潑進海里,眼神冷厲:「至於大本營的權力怎麼分,政府的位置怎麼排,那是你們文人的事,不要來煩我。只要不剋扣我的軍費,不把手伸進我的兵工廠,你們愛怎麼折騰,那是你們的自由。」

  這番話說得油鹽不進,簡直把臉面按在甲板上摩擦。

  汪氏和胡氏分別碰了硬邦邦的釘子,臉上笑容幾乎掛不住了。

  他們心中雖然惱怒,但在林啟那絕對的武力威懾下,又無可奈何。

  畢竟,惹毛了這個能憑空變出飛機大炮的怪物,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拉攏一事只能作罷。

  胡氏汪氏各自回去,關緊艙門,開始絞盡腦汁盤算,盤算如何在沒有林啟支持的情況下,去對付彼此,去拉攏其他軍中要員和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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