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160章 不可直視,不可窺探,不可揣測

第160章 不可直視,不可窺探,不可揣測

2026-07-10 08:02:15 作者: 時光大巴

  兩人久久相對無言。

  直到沈婉瑜將【?】和放大鏡給予蘇鳴。

  它們既然是時之蟲留下的痕跡,必然也屬於一種污染源。

  這一刻,蘇鳴才明白。

  不是所有污染源都是有形有狀的。

  很多污染源,就像是這個【?】和放大鏡般,它存在,卻無人能洞察到。

  「接收它。」沈婉瑜對著蘇鳴說道。

  蘇鳴不再猶豫,開啟諦聽,仔細聆聽【?】和放大鏡內的聲音。

  它們內部的聲音,和那些低語截然不同。

  那是無數人間煙火的嘈雜聲。

  風聲、水聲、車聲、人聲。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無數聲音匯聚在一起,伴隨著鐘錶持續走動的滴答音。

  這些聲音瘋狂湧入蘇鳴腦海。

  轉瞬間,便化作一幀幀鮮活的畫面。

  風吹葉動的林間、細雨淅瀝的街巷、飛馳而過的車流、尋常百姓的朝夕日常。

  宛如一部包羅萬象的紀實影片,不斷填補著他的認知與記憶。

  這是關於記憶,關於觀測的知識。

  低等盲區的進度條在迅速提升。

  【低等盲區:+0.1%】

  【低等盲區:+0.1%】

  每次提升,蘇鳴的記憶就會立體化一些。

  就像是建築高樓。

  從扁平化的記憶,逐漸越來越完整,越來越立體,越來越真實。

  當低等盲區的進度條達到4.7%時。

  一個全新能力悄然誕生,它是低等盲區附帶的能力。

  這種能力的誕生。

  就相當於1+1=2、2+2=4,一直加下去,然後你就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某種規律。

  知曉這個規律後,你想到得到某個加法的答案,便不再需要用最笨拙的方法去一遍一遍的加。

  而是可以通過某種規律,用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得到準確答案。

  這個能力叫做:低等空腔。

  就像溫祈曾經說的那般:「或許,低等盲區才是你目前最恐怖的知識。」

  「你現在能隨時拿走低等生命的任何東西,你可曾想過記憶、感情、乃至壽命,這些無形之物。」

  「隨意修改,隨意拿走。」

  「在你眼中,生命已經不是鮮活的生靈。」

  「更像是一堆可以隨意改寫、刪除、重構的代碼。」

  「而且隨著你生命層次越來越高,低等生命的上限也會提升。」

  「更關鍵的是,它目前只是一級知識。」

  「如果升到二級、三級,你覺得它會發生什麼變化。」

  如今,低等盲區已經升到了二級。

  蘇鳴真的擁有了隨意改寫、刪除、重構、植入他人記憶的能力。

  每個低等生命的記憶、精神、乃至肉體、靈魂都有一定的空隙與空白,這便是低等空腔。

  而蘇鳴可以隨心所欲的填充這部分。

  改變人的記憶,或者是植入一段新的記憶。

  甚至是,只要蘇鳴願意,他可以隨意修改人的形態。

  而這,也僅僅是二級的低等盲區,進度條也不過4.7%,距離三級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將【?】和放大鏡接收完後,蘇鳴睜開眼睛。

  沈婉瑜輕聲詢問:「如何?」

  蘇鳴只說了兩個字:「禁用。」

  無需它言,這兩個字就足以說明這個能力的恐怖後遺症。

  低等盲區這個禁忌知識,無論何時,永遠禁用。

  那不是生命可以承受的。

  沈婉瑜沒有多問,她當然清楚這兩個字的含義。

  短暫沉默後,她開口說道:「我們先回深海贊禮號。」

  2012年12月21日。


  深海贊禮號,觀海套房落地窗前。

  蘇鳴回神。

  剛剛的一切,僅僅像是在回憶某段記憶。

  在記憶里徘徊了許久,現實不過彈指一瞬。

  他站在落地窗前,耳邊似乎還迴蕩著「無頭姐姐,你有什麼計劃?」的餘音。

  而這個答案,沈婉瑜已經在記憶中回答了。

  轉頭,沈婉瑜目光看向某一處問道:「還記得那個位置嗎?」

  下一瞬,兩人同時出現在萬丈高空。

  這裡,正是平面世界那塊混淆色塊的位置。

  只不過。

  混淆色塊是時之蟲在平面世界留下的痕跡。

  三維世界留下的痕跡,是漫天還在發生末日的舊日藍星。

  「看來,我們是找不到時之蟲了。」

  沈婉瑜輕嘆一聲。

  時之蟲在更高維度。

  低緯度,只能看見它留下的痕跡。

  想要真正直面時之蟲,就必須踏入更高維度。

  放眼整個世界,也只有沈婉瑜一人有可能直面時之蟲。

  當她精神升維成功後,便會以「祂」的身份,直面時之蟲。

  可這個代價太大,沒有人能承受的住。

  就連蘇鳴都無法做到。

  哪怕他開啟擬祂化,輔以低等盲區。

  可級別依舊不夠。

  等低等盲區升到三級,他或許才能真正的看見時之蟲。

  而擬祂化。

  也只是無限接近祂們,就像是沈婉瑜現在的特殊狀態。

  無限接近祂們和真正的祂們,間隔著一條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天塹。

  蘇鳴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自踏入2012年後,他和陳知微、林嘉嘉她們分析了那麼久。

  最後記錄本只有四句話。

  其中一句還只是定義這場末日的名字。

  沈婉瑜半步升維後,帶著他尋找追溯了那麼久。

  也僅僅是找到了時之蟲來過的痕跡。

  他們啊。

  連直面時之蟲的資格都沒有。

  祂不可直視,不可窺探,不可揣測。

  就算知道祂真實存在。

  也無人能看見祂。

  對三維世界的人類而言,時之蟲更像是一個概念,一段封存於記憶中的虛影。

  末日無解。

  時之蟲,更是無解。

  「所以。」沈婉瑜笑著望向蘇鳴。

  可這個笑,無論如何看,都充滿了苦澀。

  「你來到2012年,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我。」

  「走吧。」

  沈婉瑜牽上蘇鳴的手:「我們回深海贊禮號。」

  「只剩最後一天了。」

  「不要再想時之蟲了。」

  「讓我們用最後一天,好好向2012年告別吧。」

  蘇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重重點頭:「好。」

  別無選擇。

  也,無從選擇。

  回到深海贊禮號,二人卸下所有心事,像尋常遊客一般並肩站在甲板上,眺望著無垠大海。

  此時海面風平浪靜,陽光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

  海鷗在天際盤旋,海豚不時躍出水面。

  船上的遊客發出陣陣歡呼。

  「你看,那裡有一條粉色海豚耶。」

  「哇,好好看啊,真的是粉色的。」

  眾人舉著相機拍照留念,海風揚起髮絲,一張張笑臉純粹又明媚。

  「無頭姐姐,看這裡。」

  蘇鳴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台照相機,對著沈婉瑜就是卡卡卡一頓拍。


  景美,人更美。

  美好的時光,顯得格外短暫。

  天色漸漸暗了起來。

  蘇鳴按下快門,為沈婉瑜拍下了最後一張照片。

  是巧合,又像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這張照片,和曾經觀海套房掛著的那幅油畫一模一樣。

  照片中的她,靜靜立在落地窗前,身後是翻湧的夜色與漆黑海面。

  海風拂動髮絲,整個人美得清冷又破碎,優雅又落寞。

  蘇鳴望著相機里的畫面微微失神。

  沈婉瑜貼著蘇鳴坐下,誇讚道。

  「這張拍的真好看啊。」

  不得不說,這張照片是蘇鳴今天拍的最好的一張。

  她似乎是覺得將照片困相機里太過冰冷。

  於是抬手對著畫面輕輕一抓。

  光影定格,相片中的色彩與線條不斷纏繞延展,轉瞬化作一幅質感絕佳的油畫。

  原來,這就是那幅油畫的誕生。

  它不是一幅簡單的油畫。

  它是蘇鳴拍下的照片。

  然後被沈婉瑜截取了這段舊日時光,定格在了那瞬間。

  它曾是,2012年的一部分。

  「掛在這裡怎麼樣?」

  沈婉瑜將油畫掛在了觀海套房最醒目的位置。

  關於這幅油畫,蘇鳴之前並沒有說。

  因為沒必要說。

  可這一切,似乎註定會發生。

  等蘇鳴回神時,沈婉瑜已經將油畫掛好了,並站在油畫面前欣賞著。

  這時,窗外出現了陣陣喧譁聲。

  仔細聽,是今天晚上的舞會開始了。

  沈婉瑜換了一身黑色絲絨晚禮服。

  禮服勾勒出她飽滿傲然的曲線身姿。

  裙擺曳地,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若隱若現。

  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讓蘇鳴再次晃神。

  他似乎看見了那具站在晚宴大廳的無頭女屍。

  她一直站在最中間,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如今蘇鳴終於明白了。

  她在等…自己。

  回神時,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出現在自己面前。

  抬頭,沈婉瑜輕提裙擺,擺出標準的邀舞姿態,滿眼滿目都倒映著蘇鳴的身影。.

  「這位蘇先生,不知可否賞光,與我共舞一曲?」

  蘇鳴一愣,朗聲笑道:「榮幸至極。」

  「稍等片刻,我去換身衣服。」

  煙浪市碼頭,夜色沉沉。

  陳知微、余夢念、林嘉嘉三人坐在岸邊,靜靜的望著被黑暗籠罩的茫茫海域。

  「你們說?」

  陳知微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迷茫:「時之蟲到底是什麼啊?」

  余夢念和林嘉嘉同樣抬眸,望向深邃的夜空。

  對啊。

  祂到底是什麼?

  可不管祂是什麼。

  當明日太陽升起時。

  這片盛大的人間,早已悄然落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