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吳有智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有些焦躁的抽著煙。
窗外是開明區繁忙的景象，但他此刻卻無心欣賞。
他剛剛又給傅廳的李助理髮了一條措辭恭敬，拐彎抹角詢問「副廳之事」的消息。
距離他上次匯報工作已經過去一天了，那邊卻一直沒給個准信。
這讓他心裡七上八下，根本坐不住。
難道傅廳對他辦的事不滿意？
不應該啊！繁花網絡現在被他一套組合拳打得半死不活，消防封條貼著，稅務稽查組進駐，文旅那邊也卡著脖子，楚瑾那個小丫頭片子肯定急得直跳腳。
他自認為這投名狀遞得夠分量，夠狠辣了。
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打個電話問清楚一點，畢竟這關係到他的切身利益和未來仕途，含糊不得。
「餵？李助理，是我，老吳，吳有智。」
「哎，對對對，您貴人事忙，打擾您了。就是想跟您匯報一下，傅廳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保證讓那個楚瑾和她的公司吃不了兜著走！您看傅廳那邊……還滿意嗎？」
電話那頭，李助理的聲音依舊平淡：「嗯，知道了，傅少會記著的。」
吳有智心中一喜，知道有戲！
他趕緊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掩飾不住的渴望：
「那個，李助理，我這邊，那個副廳的事……傅廳之前提過一嘴，您看……現在是不是可以……嗯，操作一下了？」
「需要我這邊準備什麼材料，或者配合做什麼，您儘管吩咐！我絕對全力配合！」
他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副廳！副廳！副廳！
只要邁過這道坎，他的人生就將進入全新的境界！
副廳級是什麼概念？一個縣級市的市委書記也不過是正處級。
而一個副廳級，就算是到了地級市，也能當個副市長！
然而，電話那頭卻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李助理拿著手機，眉頭皺了一下。
副廳？什麼副廳？
傅少答應過這個嗎？
他快速回憶了一下，好像傅少只是隨口說了句「好好辦事，不會虧待你」，具體承諾了什麼級別，好像……沒有吧？
但這話他當然不能直接說。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盤腿坐在床上，捻著佛珠的傅廳，用眼神無聲地詢問。
傅廳瞥了一眼李助理的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慢條斯理閉上了眼睛，繼續捻他的佛珠。
意思就是：這種小事，你看著處理，別來煩我。
李助理心領神會。
他跟隨傅廳多年，深知傅廳的思維方式。
在傅廳的世界裡，所謂的「官場升遷」，「級別待遇」不過是世俗凡人追求的名利罷了，他根本不屑於去了解具體的規則和流程。
他只需要知道，他傅廳一句話，下面的人就應該感恩戴德，赴湯蹈火。
至於具體怎麼回報，那自然有下面的人去揣摩，去安排。
如果下面的人連這點悟性都沒有，那也不值得他傅廳多看一眼。
於是，李助理清了清嗓子，對著電話那頭的吳有智說道：「哦，副廳的事啊，傅少已經安排好了。」
吳有智一聽，狂喜瞬間衝上頭頂，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顫：「真、真的嗎？！太感謝傅廳了！太感謝李助理了！」
「不知道……具體是哪個位置？什麼時候能到位？我需要做什麼？」
不愧是京圈來的貴人！果然靠譜！這麼快就給他把程序辦了！
他老吳，以後也是副廳級幹部了！
李助理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煩。
在他看來，傅少都安排好了，你還問這麼多細節幹什麼？真是不懂事。
他皺了皺眉，有點兒不耐煩，隨口敷衍道：「位置？傅少既然說了，那自然是最好的位置。」
「至於什麼時候……嗯，傅少的意思就是，從現在起，你就是副廳了。」
吳有智：「……？」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把那句話從頭到尾在腦海里不停的重複了十幾遍。
「從現在起，你就是副廳了。」
每個字他都明白，但連在一起，他怎麼有點聽不懂了？
什麼叫「從現在起，你就是副廳了」？
副廳……是這麼容易「就是」的嗎？
不需要組織考察？不需要民主推薦？不需要常委會研究？不需要上級任命？不需要公示？不需要走那一套複雜到讓人頭暈目眩的組織程序？
這感覺……就像是在玩一個模擬官場的遊戲，系統突然彈出一個提示框：
【恭喜！您的官職已晉升為『副廳級』！】
然後你的角色頭頂就自動冒出了一個「副廳」的頭銜。
可這是現實啊！
吳有智愣了好幾秒，不知道該回什麼。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試圖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難道……傅廳的意思是，他已經跟省里甚至更上面的領導打過招呼了，流程已經在走了，只是還沒正式下文，所以先口頭任命一下，讓他安心？
還是說……京圈傅家的能量已經大到可以無視這些常規程序，直接認定一個人的級別？
又或者……這是一種特殊的待遇或身份象徵？類似於某種「享受副廳級待遇」的虛銜？
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問清楚一點，畢竟這關係到他的切身利益和未來仕途，含糊不得。
「您的意思是……傅廳已經跟省里相關部門協調好了，我的級別調整程序已經啟動了嗎？」
「還是說，這是一種臨時的……呃，身份認定？具體後續的組織程序，大概什麼時候會走呢？需要我這邊配合做些什麼嗎？我這邊怎麼沒接到任何通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