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廳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繼續撥動著佛珠。
省委整頓?巡視組?
他倒是沒聽說這方面的消息。
但地方上為了應付檢查而暫時收緊政策,官員變得保守,這種情況倒也常見。
如果真是這樣,那霸市各部門的消極態度,似乎也說得通。
至於楚瑾……
看來這女人還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並且錯誤地判斷了形勢,以為拖下去會有轉機。
傅廳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真。
就算有巡視組又如何?
他傅廳行事,何須看地方官員的臉色?
他的根基在京城,他的能量,遠非這些地方官僚能夠想像。
既然楚瑾還看不清現實,還在指望那些靠不住的關係,那他就再添一把火,讓她徹底絕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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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給她的壓力還不夠。」傅廳淡淡開口。
「她以為,躲在楚家那點殘破的羽翼下,或者靠著那個陸敬修微不足道的關心,就能與我抗衡?」傅廳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譏誚的弧度,「天真的……有些可愛了。」
「既然她覺得,現在的麻煩還能硬撐,那我們就讓她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無路可走。」
傅廳捻著佛珠,運籌帷幄地從容下令:「聯繫媒體,發動輿論攻勢,無論用什麼理由,讓她身敗名裂。」
「另外,」他想起那些圍繞在楚瑾身邊,不知所謂的地方商人們,「查一下,最近有哪些不知死活的人,在明里暗裡給楚瑾或者她的公司行方便。」
「無論是商業合作上的便利,還是試圖通過關係影響執法。找到他們,然後讓他們也忙起來。」
「比如,他們自己的核心業務,是不是也該接受一下更嚴格的審查?或者,他們家族內部,是不是也有些陳年舊帳需要翻一翻?」
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要讓所有可能幫助楚瑾的人,都自顧不暇。
他要讓她徹底孤立無援,像暴風雨中一艘失去所有動力和錨的小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巨浪吞噬。
想到這裡,傅廳撥動佛珠的動作不斷,繼續淡淡吩咐:「她不是還在指望那個陸敬修嗎?陸敬修和他妹妹還沒被開除嗎?」
「是的,傅少,他們兩個……」李助理心中一凜,連忙編道:「他們兩個最近在霸都大學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距離被開除也不遠了。」
傅廳微微頷首,意料之中,他決定再添一把火:「找點有趣的東西,送給陸敬修和陸娜同學,要足夠醒目,足夠讓陸敬修焦頭爛額。」
「讓他明白,因為他愚蠢的堅持,連累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他在乎的人。」
在安排活的時候,傅廳又想到什麼似的,問道:「那個吳有智呢?讓他也繼續想辦法給楚瑾施壓。」
李助理心裡一突。
吳有智已經聯繫不上了,打電話關機,人也找不到,他還親自去區政府詢問過,工作人員說吳有智另有安排,問有什麼安排,對方說保密。
「吳副區長最近被調到其他地方了,應該是另有安排。」李助理小心翼翼回答道。
傅廳撥動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撥動起來:「嗯,應該是他升到副廳後,調去其他崗位了。」
「給他發消息,讓他把自己的位置抓緊時間坐穩,只要好好為我傅家服務,別說副廳了,正廳也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李助理連連點頭:「明白,傅少。」
傅廳說完後,想了想,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最後,替我送一束花給楚瑾。」
李助理愣了一下:「花?」
「嗯,要白色的百合,配上黑色的包裝紙,卡片上就寫……」
傅廳沉吟了一下,緩緩念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你所執著的一切,皆是幻影。唯有放下,方得解脫。」
「讓她好好想想,」傅廳佛子垂眸,仿佛在點化一個迷途的羔羊,「是繼續抱著那些註定消散的泡影痛苦掙扎,還是早點認清現實,來到該來的地方。」
「我佛慈悲,但渡有緣人。」他最後說道,眼睛緩緩地閉上,「若她執迷不悟,那便是業障深重,需受更多磨難,方能幡然醒悟。」
李助理聽得後背發涼,卻又不得不為傅廳這番施壓手段感到心驚。
切斷所有後路,打擊她在乎的人,抹殺她的事業存在感,最後還要送上一束充滿死亡和禪意隱喻的花,附上看似超脫實則威脅的點化……
這是一種針對靈魂的摧毀和重塑。
傅廳這是要讓楚瑾,從精神到物質全面崩潰,然後自願地匍匐在他的腳下,將他視為唯一的救贖和真佛。
「是,傅少,我立刻去辦。」李助理恭敬地應道,轉身快步離開房間。
傅廳嘴角微微一勾。
他相信,在絕對的力量和背景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楚瑾,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陸敬修,很快就會明白,誰才是他們命運的真正主宰。
風暴真正降臨之時,螻蟻的巢穴,又能支撐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