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猛士平穩地行駛在道路上。
陸娜說道:「哥,剛才楚瑾姐過來找我了。」
「她說了什麼?」陸敬修專心開車。
「她遇到了點麻煩,來問我意見,」陸娜語氣淡淡的,一筆帶過,「我已經告訴她該怎麼做了。」
陸敬修挑了挑眉,沒想到楚瑾這個軍師居然也有找別人支招的時候?
他有些好奇:「什麼麻煩?嚴重嗎?」
「哥,」陸娜尾音往下墜了一下,帶了點無奈,「是女孩子之間的事情啦。」
陸敬修的好奇心更重了。
但他也沒再繼續問了,怎麼說呢,這個妹妹總有種瘦瘦弱弱的氣質,他不是很想讓陸娜說她不想說的事。
反正到時候問楚瑾就行。
楚大小姐抗壓能力強,臉皮厚,心理素質好,能被他氣到翻白眼但下一秒又能若無其事地繼續吐槽。
問她是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的。
第二天,傅廳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最新一封回信。
短短兩天時間,他和那個女人隔空對線了好幾個回合。
楚瑾的每一封回信都字跡工整,引經據典,邏輯嚴密,甚至還給他發了一張推薦書單,建議他基礎不牢先別急著辯論。
這讓他甚至有時候會忍不住想,這個楚瑾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竟然對佛法的造詣這麼深厚,是以前出過家嗎?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傅廳,京圈佛子,至今為止,一輪都沒贏過。
這要是讓京圈人知道,會怎麼看他?
絕對不行!
傅廳深吸一口氣,吩咐道:「李助理。」
李助理從旁邊往前跨了一步:「在,傅少。」
「單純靠書信往來,我無法真正了解楚瑾的實力邊界,也無法捕捉到她語言中的破綻。」
「所以,」傅廳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負手而立:「用佛學交流的名義邀請她,我要辦一場小型,高規格的佛學交流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抹悲憫從容的弧度:「再邀請霸市各年輕……」
他嘴角一抽,頓了一下,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改口道:「四十歲以上的企業家,共同見證,我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無懈可擊的佛理,度化她!」
李助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傅廳已經大手一揮:「去安排吧。」
「是,傅少。」
李助理轉身出門,掏出手機準備聯繫霸市最好的私人會所。
一個小時後,李助理站在酒店走廊的盡頭,整個人都生無可戀。
他剛才給霸市所有的各種會所打去了電話,然而每一個會所都拒絕了他。
「李助理,我就直說了吧,上次你們傅廳那個交流會鬧出的事兒,圈裡都傳遍了。我們小廟容不下大佛,您另請高明吧。」
「李先生,我們老闆的原話是讓您滾。」
「李先生,鑑於傅先生上次在交流會中,出現了參與人員涉嫌非法使用管制藥物的嚴重事件,導致涉事會所被吊銷營業執照並永久查封。」
「現在全霸市所有合規會所均已將傅先生列入『不予接待名單』,請您理解,另外,您不用再打電話了。」
「……」
李助理默默放下手機,嘆了口氣。
這可咋整,怎麼回去跟傅少說?
「傅少您被全霸市會所拉黑了,建議您去路邊公園的石凳上講經……」
不行,那等於自殺。
傅廳正沉浸在他佛子下凡,線下單挑的偉大計劃里,這時候告訴他沒地方辦交流會,他一定會暴怒。
就在李助理陷入精神內耗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請問是傅廳先生的助理,李助理嗎?」對面是一個中年男聲。
「我是,請問你是……?」
對方說道:「哦,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黃,是本地一家投資公司負責人,我聽說傅先生最近正在籌備一場佛學交流會,但似乎在場地方面遇到了一點小困難?」
李助理渾身一個激靈,瞌睡有人送枕頭?
他笑道:「黃總您好,確實遇到點小困難。」
「那我就直說了,」黃總語氣誠懇,「我這人對佛學文化一直很感興趣,也非常仰慕傅廳先生的學識和風采,我非常希望能夠為傅廳先生盡一份綿薄之力,提供交流會的場地。」
掛斷電話後,李助理整個人都起死回生了。
剛才還靠在走廊牆上,思考著被老闆開除後是去送外賣還是開滴滴的人生終極難題,現在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連呼吸都順暢了!
這下在傅少面前有交代了,有個熱心企業家竟然直接送了一座莊園!
完美,他簡直是個天才助理。
……
繁花網絡總經理辦公室。
楚瑾正癱在老闆椅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繁花網絡前幾天就已經解封了。
消防複查合格,內容審查重新通過,稅務稽查也因為「案源依據不足」被上級叫停了。
按理說,她應該立刻精神抖擻地殺回公司,帶領員工們加班加點把損失的業績追回來。
但是楚瑾懶得動。
所以她乾脆大手一揮,繼續給全體員工帶薪放假。
然而,她低估了那群甜寵文小嬌妻員工的事業心。
她們在群里嘰嘰喳喳非要過來上班,想要回歸正常的職場生活。
「在家好無聊老公不讓我洗碗……」
「楚總我們什麼時候覆工啊?我新買的小裙子都沒機會穿給你們看……」
「要上班要上班要上班!!!」
楚瑾被她們吵的腦仁疼,沒辦法,民意不可違。
她只能今天一大清早,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在群里發了復工通知。
然後,她就從家裡換到公司繼續emo。
就在這時,前台小姐姐送來了李助理送來的邀請函。
楚瑾掃了一眼,興趣缺缺。
什麼佛學交流會,不就是傅廳那個中二佛子又想搞事情嗎?
沒興趣。
她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當一條鹹魚。
就在楚瑾想要將邀請函扔到垃圾桶的時候,突然,她想到個好玩的東西。
這兩天不正好心情不好嗎,這不就來了個現成的傅廳出氣筒嗎?
傅廳啊傅廳,你說你好好當你的京圈佛子,盤你的串,念你的經,偶爾下凡裝個逼,不好嗎?
非要來招惹我?
還非要挑我心情最差的時候,邀請我去什麼佛學交流會?
楚瑾的嘴角,緩緩勾起個帶著點危險的弧度。
行啊,你想對線是吧?想用佛法度化我是吧?想當眾讓我下不來台是吧?
那本小姐就陪你玩玩。
想到這裡,她一掃剛才的鹹魚姿態,坐直身體,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鈴。
一個黑西裝保鏢推門進來,面無表情:「老闆。」
楚瑾拿起那份邀請函,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輕飄飄地往保鏢懷裡一丟。
「去檀那波羅寺,再捐五十萬香火錢。然後跟住持說,今晚有個佛學交流會,我方主力需要全員到場,請他帶上一寺精銳,與我同去。」
「車接車送,管晚飯,交流的好,結束後還有隨喜功德。」
保鏢面無表情地接過邀請函,點了點頭:「是,老闆。」
然後轉身就走。
對於老闆這種花錢請和尚線下打團的行為,他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進化到了現在的麻木。
反正老闆有錢,和尚有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傳話機器。
看著保鏢離開,楚瑾一想到傅廳到時候的表情就樂得在椅子上晃了兩下,心情瞬間大好。
她掏出手機,點開和陸敬修的對話框,得把這個樂子分享給老鄉。
這種帶一個寺廟去跟人吵架的名場面,怎麼能少得了他這個最佳觀眾?
楚瑾:老鄉在嗎在嗎?晚上有個局,傅廳組的,說是佛學交流會,點名要跟我對線。
楚瑾:本千金準備帶著我的外包團隊一起去玩,你要不要來?現場應該挺熱鬧的,錯過可惜哦!【快速眨眼.gif】
發完消息後,沒多久,陸敬修就回復了。
陸敬修:巡視組來了,晚上我有飯局,來得及我就過去。
楚瑾看著屏幕,嘴角那點笑意消失了,心裡有點小小的失望。
這種帶和尚去砸場子的史詩級樂子,老鄉居然不能第一時間圍觀?
少了最佳吐槽搭檔,樂趣直接減半啊。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沒關係,她自己也能玩得很開心。
而且,陸敬修說巡視組來了……這倒是個重要的信息。
看來上面要開始動傅廳了?
雖然有些失望,但楚瑾沒表現出來,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雲淡風輕的回覆。
楚瑾:那好吧,那你早點兒過來,不然資本僱傭職業選手毆打業餘愛好者的熱鬧就看不到了~
發完消息,她按滅手機屏幕,重新癱回椅子裡。
她望著窗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陸敬修這傢伙,認識這麼久了,好像一直在幫她處理各種爛攤子。
明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定位是「穿書者老鄉兼戰略合作夥伴」,但不知不覺間,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有他在旁邊兜底的那種安全感。
算了,等今晚圍觀完傅廳被和尚天團圍毆的名場面,明天找個時間請他吃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