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戰立刻放下保溫杯，坐回電腦前，登錄內部系統，開始查詢黃氏莊園的相關信息。
黃氏莊園在東郊，老闆搞了個投資公司，雖然稅務工商上的問題一大堆，但是刑事犯罪相關的倒是一條都沒有。
看起來是個清清白白的法人和清清白白的地方。
洪戰沉思兩分鐘後，拿起電話，給東郊分局打了過去。
「許節，我是洪戰，」洪戰的語氣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東郊那邊，黃氏莊園今晚是不是有個什麼活動？佛學交流會之類的，你那邊有聽到風聲嗎？」
許節很快回道：「洪局，我馬上讓人查一下。」
「嗯，我也是剛聽說，」洪戰語氣沉穩，「我這邊聽到一些風聲，說今晚可能有不太正常的人員進出，你讓治安大隊那邊稍微留意一下就行，不用大動干戈，有情況再聯繫我。」
許節大腦飛速運轉，明白了洪局的意思。
洪局這番話，信息量很大。
「聽到風聲」意味著消息來源可靠，但又不便明說。
「不太正常的人員進出」暗示可能涉及違法犯罪活動。
「不用大動干戈」是給他靈活處理的權限，也是不把正式責任壓在他頭上。
但潛台詞是：我已經明確告訴你了，黃氏莊園今晚可能有情況，要不要重視，你自己看著辦。反正出了事，我找得到你，而且這鍋也你的。
「明白，洪局，」許節的聲音立刻變得鏗鏘有力，腰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我今晚會親自盯著那邊，讓治安大隊加強外圍巡查，便衣也會安排幾個進去看看情況，有異常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洪戰知道對方聽懂了自己的意思，滿意地「嗯」了一聲：「好，你心裡有數就行，注意方式方法，別搞得人心惶惶。」
光靠東郊分局的警力，夠嗎？
這可是陸敬修親自提醒的事情，想想之前陸敬修參與的那幾個案子……
洪戰倒吸一口涼氣，他覺得不太保險。
於是，他又拿起話筒，撥通了特警支隊的內部專線：
「今晚東郊那邊有個活動，人不少，你們那邊要是沒什麼要緊事，留兩個小組備勤，別都放回去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東郊那邊路況不太好，萬一出什麼事，從市區過去太慢，你讓備勤的兄弟直接把車開出來，停在東郊那邊的某個路口待著就行，如果有人問，就說是例行巡邏。」
特警支隊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乾脆利落地回道：「好，我明白，我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後，特警支隊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思忖片刻。
洪局從來不會隨便打電話，也就是說，今晚東郊那邊大概率會有什麼事。
而且，結合近期霸市的整體治安形勢，以及特警隊好幾次趕去只能給人家擦屁股，他覺得這可能不是什么小事。
他拿起內部電話，打給了手下最得力的大隊長。
「通知各中隊，今晚加練一場夜間戰術演練，重點練習城市居民區與郊野結合部的快速部署和突擊搜捕。各組把裝備帶齊，車輛加滿油，出發前給我報個到。」
「收到！演練地點是？」
「地點等我通知，」支隊長沒有明說，「先按原計劃準備，傍晚前我會下達最終指令。」
「明白！」
放下電話，支隊長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口氣。
他這份命令，沒有留下任何書面記錄證明是洪戰讓他做的，也沒有透露出今晚可能有行動，以及行動地點在東郊。
等到傍晚時分，他再突然給大隊發一個通知，將原定的演練地點，臨時改為「東郊區域機動演練」即可。
這聽起來只是個臨時的科目調整，合情合理。
但卻能在傍晚時分，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整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特警大隊，提前部署到東郊附近。
這樣，無論那個潛在的情況背後是誰，在警隊內部有沒有眼線，他們特警都能占據絕對的先機，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特警隊，這次絕不給任何人擦屁股！絕不！！
……
黃氏莊園主樓，宴會廳。
夜幕初降，燈火輝煌，檀香裊裊。
宴會廳被布置得古色古香，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裡擺著盆景，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力求營造出一種高雅禪意氛圍。
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清一色四十歲往上的中年男士，西裝革履，皮鞋鋥亮，手腕上不是百達翡麗就是江詩丹頓，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盤著黃花梨手串的。
這些都是霸市本地有頭有臉的企業家、投資人、文化界名流。
京圈傅廳親自發帖邀請，說要舉辦一場高規格佛學交流會。
在得知傅廳背後站著的是京圈傅家這棵參天大樹後，這些在商海沉浮多年，深知人脈即資源的老闆們，幾乎是一個不落地全來了。
AAA建材王總來了，AAA地產趙總來了，AAAA投資張總也到了……
畢竟，如果能搭上傅廳這條線，把生意做到京城去，那利潤可不是在霸市這一畝三分地上能比的。
不過，現場的氣氛有點微妙。
雖然長條自助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水果和酒水，但無人問津。
這些中年企業家們，一個個手裡都捧著自己的保溫杯，偶爾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喝一口。
沒辦法，上次傅廳舉辦的那場交流會，因為有人被下迷藥而鬧得沸沸揚揚。
雖然這次是私人莊園，雖然傅廳看起來不像會對自己邀請的客人下手，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們這把年紀了，可經不起折騰。
交流會的主台，布置得那更是格外用心。
兩個奢華的金線刺繡蒲團相對而放，中間是一張紫檀木矮几，上面擺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
一個穿著淡雅旗袍，容貌美艷的少女正跪坐在蒲團旁，動作優雅地為蒲團上的傅廳斟茶。
傅廳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中式立領長衫。
他雙目微闔，面容平靜，仿佛已經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禪定境界。
李助理侍立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門口，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