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的霸都大學,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湖邊的風,裹著初冬的涼意,一陣一陣地拂過來。
下課的下課,約飯的約飯,小情侶們一對對往湖邊湊。
陸敬修站在柳樹下,兩手插兜,望著湖面。
「陸敬修。」
身後,傳來一聲好聽的女聲。
陸敬修回頭,李青青正從石頭小徑上朝他慢慢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輕薄大衣,裡面是白色高領毛衣,下面配了條深色短裙和黑色過膝襪,腳上踩著一雙短靴。
長發披著,被風撩起幾縷,路過的幾個男生看著她,眼睛都直了。
但礙於陸敬修在場,誰也沒敢湊過來。
因為在霸都大學裡,有一條不成文的鐵律:
當這種長得特別漂亮的校花級女生旁邊,出現一個氣質類似,且看起來不太好惹的帥哥時,你最好離這個漂亮女生,遠一點。
不信邪,或者不清楚這條規矩的男生,這會兒大概已經投胎去了。
「我查到了,」李青青走到他面前,沒有半句寒暄,開口就是重磅情報,「那個姓蘇的女生。」
「這麼快?」陸敬修心底感慨了一句佩服。
這才幾天啊,線索只知道一個姓和一個陽光福利院。
霸都大學學生好幾萬,女生占一半,姓蘇的怎麼著也得幾百個。
就這,居然真把正主給翻出來了。
李青青輕輕「嗯」了一聲,從包里拿出手機,劃開一張照片。
「蘇緲緲,舞蹈系,大三,她也是陽光福利院出來的。」
陸敬修看著那張照片,沒說話。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短T和百褶裙,在一間舞蹈教室里壓腿。
長發垂落,瓜子臉,眼睛很大,笑的眉眼彎彎,顏值層面跟李青青打得有來有回,也是校花級別的存在。
陸敬修心裡默默點了個贊,墨大剛,你白月光可以啊,胖一點,再多兩條紋身,那就更好看了。
等你陸少給她改造一番。
李青青收回手機,繼續說:「後來,她被一對姓苗的夫妻收養了。」
「所以,她現在的名字,叫苗緲緲。」
陸敬修一怔,這個名字,說真的,莫名有點兒可愛啊。
你還別說,跟大剛放一塊,還有點兒和諧。
一個張大剛,一個苗緲緲,合起來就是張大剛喵喵喵。
他問道:「改姓了?」
看來這就是墨大剛直到現在都沒找到對方的原因了,他估計怎麼都沒想到,這人竟然改姓了。
張同學,你太年輕了啊。
他轉念一想,這位喵喵喵,當年說不定也悄悄打聽過那個童年小夥伴張大剛的下落。
只不過她做夢都沒想到,人家現在不叫張大剛了,人家叫墨衍。
西裝一穿,金絲眼鏡一戴,站在落地窗前搖紅酒杯,邪魅狂狷冷。
跟當年那個蹲在福利院牆角玩泥巴的張大剛一對比,只能說是毫無關係。
「嗯,被收養後,就改了,」李青青頓了頓,抬頭看著陸敬修,「不過……她已經失蹤半年了。」
陸敬修眉頭猛地皺起:「失蹤半年?」
「對。」李青青點頭,「這半年,苗家沒有報警,學校這邊,也只當她是休學了。」
「消息被壓得很乾淨,如果不是李莉從幾個學生那裡套到話,根本沒人會注意到她。」
陸敬修沉默了幾秒。
一個女孩在霸都大學,長得這麼漂亮,還是舞蹈系的,家庭條件一般,突然失蹤半年,卻無人報警,學校也選擇裝聾作啞。
聰明的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怎麼回事。
大概率又是一個什麼變態瘋批霸總,把這姑娘抓去當小金絲雀了。
想到這裡,他嘴角就忍不住一抽。
他從穿到這個世界以來,遇到的變態霸總,清一色全他喵是這個類型的!
陸敬修微微嘆氣,忽然看向李青青,表情非常誠懇:「李青青,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李青青瞥了他一眼:「問。」
「你那個……」陸敬修斟酌了一下措辭,「到底是怎麼打聽到這些的?」
「按理說,一個已經失蹤半年的女生,學校這邊沒有通報,家屬那邊沒有報警。」
「你是怎麼,從查一個姓蘇的女生,到直接把她的這麼多消息,全都挖出來的?」
陸敬修是真的好奇。
這是個真實的世界,他要打破老鄉楚瑾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話,他不信這個世界有老天奶大女主情報系統!
李青青聽到這個問題,嘴角極輕地翹了一下。
「李莉她打聽的……」李青青偏頭想了想,很有靈氣地總結了一句,「並沒有刻意去查。」
陸敬修:「?」
「就是,我去問她的時候,她剛好就在跟幾個同學聊這件事。」李青青眨了眨眼。
在這方面,李莉的運氣一向很好,不過這就沒必要跟眼前這笨狗說了。
因為太玄學,顯得她神神叨叨的,不符合她高嶺校花的人設。
陸敬修:「……這麼巧的嗎?然後呢?」
李青青笑了:「然後,就查到了啊。」
陸敬修:「……」
楚老鄉我錯了,你還是很權威的。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李青青看著陸敬修那副無語凝噎的表情,腦袋歪了歪,髮絲從肩頭滑落。
她語氣難得帶上一絲興致:「這樣吧,她現在應該在體育館那邊,我帶你去找她,你就清楚了。」
陸敬修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李青青長發一甩,轉身朝著體育館方向走去,陸敬修跟了上來。
他今天就要親眼看看,這位李莉,到底是怎麼完成這種離譜到家的情報操作的。
十分鐘後。
體育館外的長椅上,陸敬修見到了李莉。
她穿得挺休閒,一件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面前放了杯奶茶,正跟兩個女生聊得眉飛色舞。
李青青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就站在這裡。
陸敬修看了眼李青青,對方朝他眨了眨眼,示意就在這兒偷聽即可。
他點了點頭,豎起耳朵,捕捉著不遠處的對話。
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聽的很清晰,就像故意說給他和李青青聽一樣。
不僅如此,這三個女生,誰都沒有察覺到就站在她們七八米外的兩個人。
陸敬修左右看了下。
不是,姐妹們,這個距離,你們仨真就沒一個人發現我倆的?
我們兩個大活人,就杵在路邊,是開了什麼透明結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