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修和孟清兮分開後,就開車來到了繁花網絡。
尋灰市的情況聽起來挺危險的,為了避免哪天自己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他準備找老鄉來試試他的技能。
今天的陸敬修,穿了一件深色大衣,裡面是筆挺的西服,兩手插在兜里,下巴微抬,整張臉繃得又冷又硬。
一看就是那種最經典款的年輕霸道總裁。
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從頭到腳,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兩手空空,身後沒跟人,表情還特別自然。
她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又空手來,而且,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回回空著兩隻手,哪來的臉走出這麼一種「我來自己家公司視察」的氣勢?
前台小姐姐心中腹誹,臉上卻還是擠出了一個職業微笑:「陸先生,您好,楚總在辦公室。」
陸敬修走到前台前,停下腳步,突然說了一句:「你們樓下,新開了一家奶茶店。」
前台小姐姐:「?」
陸敬修繼續說著:「就在左邊拐角那家,特別好喝,真的,尤其是那個雲頂初冬紅柚奶茶,味道很獨特。」
「怎麼說呢,它那個奶,是今早剛從北郊牧場拉過來的,冷鏈直達,全程四度。茶底是高山小種的,現泡,茶葉一入口,能喝出層次。」
「最絕的是那個珍珠,手工現搓,糯得剛剛好,咬下去的那一下,能彈起來,但又不會太Q,是一種很高級的軟糯感。」
他說著,還閉了閉眼,有些回味:「像舌尖上,坐了個小彈簧。」
前台小姐姐看了眼他空空的兩隻手:「……所以呢?」
陸敬修朝她微微頷首:「所以,你有空真應該去嘗嘗,真的,很獨特。」
他說完,還衝她比了個大拇指。
然後,轉身,瀟灑地朝楚瑾辦公室走去。
前台小姐姐:「……」
她坐在位置上,看著陸敬修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不是,你跟我在這兒說了半天,就是為了告訴我,樓下的奶茶很好喝?
那你倒是,給楚總還有我各帶一杯來啊!
前台小姐姐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手機,氣鼓鼓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與此同時,海外某棟高聳入雲的集團大廈,頂樓辦公室。
一個面無表情,西裝革履,正在給全球高管開會的霸總,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抬手,示意會議暫停。
然後,他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電話那頭,傳來他小嬌妻的聲音,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小委屈,又帶著點小期盼:
「老公……」
霸總眼神一軟,嘴角差點當場勾起來,又被他艱難地壓了下去:「怎麼了?說。」
身後那些全球高管們集體目瞪口呆!
天啊,他們看到了什麼?這個無論對誰都冷冰冰,掌控全球資本命脈的冰山霸道總裁,竟然會露出這種笑容?
「就是……我們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奶茶店。」
小嬌妻的聲音又軟又輕:
「我們楚總的摳門男友,那個陸敬修剛才過來了,他跟我說,那家奶茶可好喝了。什麼雲頂初冬紅柚奶茶,牛奶特別香,珍珠還是手工的。」
「我、我其實也沒有很想喝啦……就是,就是聽他說得,好像真的很好喝的樣子……」
霸總聽完,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伸手鬆了松領帶,語氣低沉,帶著股讓人腿軟的磁性:「想喝?」
「嗯……」電話那頭,小嬌妻含糊地應了一聲。
霸總勾了勾嘴角:「等著。」
說完,他掛了電話。
然後,他轉身走回會議長桌前,對著滿會議室的高管,面色如常地吐出一句讓所有人集體沉默的話:
「霸市,我太太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奶茶店。」
「通知下去,動用集團資金,把那家店今天能做的所有品類全部買了,給我太太送上去。」
他頓了頓,又覺得,光送自己老婆有失排面,而且自己老婆也喝不了那麼多。
於是,他補了一句:「讓她先選自己愛喝的,剩下的,送到繁花網絡,給那邊公司的每個人,都送一杯。」
「就說,是她請的。」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最後,還是李特助反應最快:「是,老闆,我馬上去辦。」
於是,半小時後。
繁花網絡,全體員工,人手捧著一杯奶茶。
前台小姐姐,捧著那杯專屬的雲頂初冬紅柚奶茶,坐在工位上輕輕吸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好喝。
那個摳門男沒騙她,這珍珠,真的是……舌尖上的小彈簧。
楚瑾辦公室內。
陸敬修敲門進來後,看到楚瑾正靠在辦公桌邊,低頭翻看一份文件,精緻漂亮的臉上表情很冷淡。
感覺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她的大衣在門口衣架上,辦公室里空調開著,溫度剛剛好。
她長發微卷,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上半身是一件淡藍色寬鬆高領毛衣,袖子長得遮住半截手背。
下半身是……哦,被辦公桌擋住了。
穿搭溫柔但表情高冷。
聽見門響,楚瑾抬頭看了一眼。
見是陸敬修,她放下文件,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喲,陸少來了。」
她兩臂抱胸,語氣涼涼:「你是不是跟我太熟了?現在上門,空手都已經這麼理所當然了?」
陸敬修反手關上門,一點不慌。
他走到她對面的椅子旁,沒急著坐,單手插兜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霸總姿態。
嘴角,還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楚總,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他說著,微微側身,朝辦公室外抬了抬下巴。
「我今天來,可沒空手,你聽聽,外面現在是什麼動靜。」
楚瑾一時沒反應過來。
外面,能有什麼動靜?
可下一秒,她就聽見,走廊里此起彼伏的驚呼:
「天哪,奶茶!」
「人手一杯??」
「好像是……蘇遲遲的老公,承包了樓下一整家奶茶店……」
「啊??這也太甜了吧?!我也要跟我老公說!」
楚瑾:「……」
陸敬修這才優雅坐在椅子上,重新看向她,聲音壓得又低又蘇如同大提琴,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我讓人請的。」
「你們公司,人手一杯。」
「你的那杯,我讓人幫你留了,」他說著,輕輕笑了一下,「最好的那杯。」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敲門進入,他雙手捧著一杯奶茶,態度恭敬:「楚總,這是我們蘇遲遲小姐,請您喝的。」
說完把奶茶輕輕放到桌上,然後禮貌地退了出去。
那人出去後,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楚瑾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陸敬修。
「陸敬修,你說這是你讓人請的……」
她拿起奶茶,慢悠悠地插進吸管,喝了一口,甜得眯了眯眼:「現在你告訴我,這些是誰買的?」
陸敬修面不改色:「蘇遲遲她老公買的,但源頭在我,四捨五入,是我讓人買的。」
「那你怎麼沒有?」楚瑾歪了歪頭。
陸敬修繼續面不改色:「我不需要。」
楚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人是零成本創業,你是零成本霸總。」
陸敬修理了理袖口,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做派:「你想想,結果是不是一樣的?」
「你公司的人都喝到了奶茶,而我,沒花一分錢,只是在蘇遲遲女士面前說了幾句樓下新開的奶茶店很好喝之類的話。」
楚瑾咬著吸管,看著他:「所以,你這是在借花獻佛?」
「也不算花,」陸敬修頓了頓,認真糾正了一下,「算……借奶。」
楚瑾差點從鼻孔里把奶茶噴出來。
她真是無語了,又吸了兩口奶茶,嘴裡不停的嚼嚼嚼著珍珠,沒好氣道:「行了,別貧了,你這次來又有什麼事?」
陸敬修表情嚴肅起來,連坐姿都正了正:「老鄉啊,我確實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幫我試一下。」
楚瑾嚼嚼嚼,你別說,這珍珠還真挺有嚼勁:「什麼事?」
「當我女朋友,然後再甩了我。」
「噗——!」
陸敬修:「……」
他閉著眼,奶茶和碎珍珠在他臉上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