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灰市是位於北江省和霸省相鄰的一個地級市,雖然和霸省的幾個主要經濟大市比起來差距比較大。
但放在北江省里,那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經濟強市了。
上午,兩輛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在兩省之間的幾個村鎮高速上駛過。
他們並沒有進入市區,而是從尋灰市外圍的高速出口下來,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條鄉道上。
路面不寬,就兩條車道,兩旁是成片掉光了葉子的雜樹,再往前,就是薄氏莊園的外圍了。
陸敬修把車,停在了陸娜地圖上標記過的第一號位置。
這裡地勢略高,在道路兩旁有許多荒草,不在任何探頭的覆蓋範圍內,又能遠遠居高臨下望見莊園一角。
他和王嚴老李,先後從第一輛車裡下來。
三人沒有多交流,該交代的,陸敬修早在路上就已經跟王嚴說清楚了。
這次就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先摸清對方狀況,拍下證據,不救人。
另外三個便衣警察則留在稍遠處那輛車裡,車窗貼了深色膜,人不下車,負責外圍和莊園門口兩個方向的接應。
一旦裡面出事,電話一響,他們能在三十秒內趕到指定位置接應。
同時,也方便隨時跟明海分局的刑偵大隊長和副局長匯報情況。
王嚴站在路邊,沒有往莊園方向望太久,他對著第二輛車裡的三個便衣,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和老李便跟著陸敬修,朝遠處的薄氏莊園後側繞了過去。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了按後腰,那裡別著一件能讓所有犯罪分子都對法律保持基本尊敬的玩意兒。
王嚴的內心又緊張又激動。
他跟著陸少的時間不算長,可這短短几個月裡,他見過的大場面,比他前頭十幾年加起來都多。
而且,全他媽是硬的。
這次更絕。
別人還在辦公室里,等北江省廳回函,等上級部委協調,等程序一步一步走完。
可陸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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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聲不響,已經帶著他們摸到了薄氏集團囚禁受害人的莊園外頭,甚至連見面都給安排好了。
雖然只有五分鐘,但這五分鐘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能夠確定受害人是不是還活著,精神狀況怎麼樣,還能問清她被關了多久,見過什麼人,裡頭大概什麼布置。
最重要的,是讓她親口說出她不是自願的,讓她從「失蹤人口」變成「受害人」。
這案子,也就能從「一條來路不明的線索」變成「有明確受害人陳述的刑事案件」。
所以,別小看這五分鐘,有了這五分鐘的重要信息,他們回去之後就能直接向上級申請強行包圍莊園,營救人質。
什麼程序不程序,保護傘不保護傘的,都給我先靠邊站。
到時候就算北江省廳的廳長攔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敢把廳長按在地上銬起來,然後衝進去救人。
說真的,還沒拷過這種級別的,還挺想試試。
到了那時候,他們這幾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功臣!
很快,三人到了薄氏莊園後面的小花園入口。
小花園外站著兩個男人。
黑色夾克,工裝褲,手臂粗壯,脖子上還留著黑色紋身。
北江省保鏢。
王嚴和老李的手幾乎同時不動聲色地按向腰間,陸敬修則是神色如常。
一來他相信自己妹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坑他,二來旁邊那兩位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刑警,手上還有傢伙。
真要打起來,他只需要第一時間優雅又不失靈敏地,將兩人護在身前就足夠了。
誰料,那兩個保鏢只是斜眼瞟了他們一下。
然後,其中一個人壓著嗓子丟下一句:「五分鐘,快點。」
說完,就跟瞎了一樣,把臉別到一邊。
聞言,王嚴和李安兩人心裡當場就對陸敬修豎起了大拇指。
牛逼,真他媽牛逼。
他倆做刑警這麼多年,線人直接買通綁匪莊園看守的真是頭一回見到,這什麼鈔能力?簡直他喵的神通廣大。
陸少這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他們不知道的?
但說實話,激動歸激動,兩人後背的汗也沒少出,畢竟這是深入黑惡勢力的核心處。
就他們三個人,帶了兩把槍,外面還有三個接應的,真要打起來,能不能全身而退真不好說。
三人沒再耽擱,邁步走進了小花園。
花園不大,幾叢修剪得規規矩矩的灌木,一條碎石子小路彎彎曲曲通向深處,盡頭是一座白色的小亭子。
三人在亭子裡安靜等待著,老李和老王兩人分別站在兩側,一個盯著來路,一個掃著花園外沿,兩人的手都在腰間,保持一個隨時拔槍的姿勢。
沒等多久,一個年輕女孩從莊園後門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
那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長長的黑髮柔順地披在肩後,五官精緻,皮膚白皙。
她穿著一件高定短禮裙,裙擺輕輕盪在膝上,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囚禁文女主破碎的美。
可讓陸敬修三人心頭一沉的是她那雙眼睛,眼睛裡早就沒有了求救的光。
看見三人的目光很平靜,很死寂,像一潭死水的那種,就連眼皮都沒有什麼變化。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你就是陸敬修,是嗎?」女生走到白亭子裡,站定,輕聲開口。
「我是,」陸敬修點了點頭,然後側開半步,低聲介紹,
「苗緲緲同學,我跟你一樣,都是霸都大學的學生。」
「這兩位是王警官和李警官,他們是霸市刑警隊的,這次過來,就是先簡單了解下情況,等我們回去之後,會想辦法來救你出去。」
苗緲緲看了兩個中登一眼,表情有些自嘲:「救我?算了吧。」
她別開臉,看向亭子外灰白的天:「你們不會是第一個說要救我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被我害死的人。」
王嚴和老李,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兩人從苗緲緲的表情和這句話,分析出了很多東西。
她看到警察並不激動,語氣里還帶著自嘲,這兩個情緒結合在一起,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她不是第一次經歷「警察出現」這件事,恐怕最少經歷過多次,而她自嘲的原因,就是覺得這次同樣救不了她。
而且,她還對「警察」這個身份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和不信任。
那麼,如果警方多次出現,卻依然沒有救出她,那麼說明這個案子被多次報警,卻始終沒有突破。
這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囚禁者背景複雜,有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