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齊進步終於沒忍住,用力叩著桌子,語氣帶著怒火:「我是省廳,齊進步!北江省公安廳廳長!」
薄涼眉頭也皺了起來:「所以呢?」
「公安廳……」他重複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一勾,「很大嗎?」
「你那個廳在我的地方不頂用,」薄涼語氣很隨意,像是在打發個路人,「我現在很忙,我在抓我老婆,她跑了,第五次,我很生氣。」
「所以,別來煩我,好嗎?」
「至於你們局長……現在就在我旁邊,他幫我調監控呢。」
「等他忙完,我看看他有沒有空,給你回個電話。」
齊進步:「……」
他拿著手機整個人都傻了,抓……老婆?這人在說什麼?
「你他媽……」齊進步氣得嘴唇都在抖,「尋灰市市局是你家開的嗎?!我告訴你……」
「行了,」薄涼語氣冷了下來,直接打斷他的話,「你在北江,我薄家也在北江。」
「你去問問,在北江,我薄涼想追的人……」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有誰攔得住?」
「你一個廳長……」薄涼頓了頓,「管得了我的家務事嗎?」
「齊廳長,人我不可能放,東西我也不可能還給誰。」
「如果你再打電話來,打擾我抓我老婆……」
「我就讓你,也消失,」薄涼語氣里透出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警告:「你信不信,在這個城市裡,我讓你今晚消失,明天早上,你的位置就會有人搶著坐?」
「而且,沒有人會問,你去哪兒了。」
齊進步:「……??」
齊進步:「!!!」
哪來的神經病?你他媽在威脅我?!!你一個……一個商人,威脅我這個堂堂省公安廳廳長?!
這個北江省到底是誰在做主!!我齊進步是第一年出來混的嗎?!
「薄涼!」齊進步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怒火,「我不管你們薄家在北江是什麼東西!」
「我,齊進步,以省公安廳的名義,正式警告你……」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齊進步拿著手機,聽著裡面的忙音,眼角直抽,他緩緩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猛地把手機砸在了辦公桌上!
「砰!」
手機彈起來,又落下,屏幕碎成了蛛網。
齊進步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被氣的腦子都在嗡嗡響。
他現在只有一個疑問:這他媽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傻X?!
在他的認知里,一個正常人,就算是北江本地的什麼企業家,什麼豪門,在知道自己是省廳的廳長後,那也得先客客氣氣,再慌慌張張。
怎麼會有這種連人話都說不通的生物?
我他媽這是碰上了個沒上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黑社會太子嗎?!
齊進步閉上眼,感覺自己開始眼冒金星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天的日子,是老天爺在往他頭上一桶一桶地倒糞。
去他媽的老天爺!
齊進步癱在椅子上休息了十幾分鐘,才緩過神來。
太無法無天了,也太可怕了,尋灰市市局居然是這麼一個東西在坐鎮?!
簡直瘋了,尋灰市已經徹底失控了!他們這是要割據嗎?
這個情況如果被人捅上去,自己直接就完蛋了。
想到這裡,齊進步抓起電話,打給周義,吩咐道:
「老周,讓督察總隊以『核查高速違規追逐事件』的名義,立刻正式進駐尋灰市市局,把事情都給我查清楚,無論涉及到誰,嚴格按規定和程序來!」
「尋灰市市局有很大的問題,必須嚴查!同時,那裡可能涉及黑惡勢力,讓督察總隊去的時候,從特警總隊抽調一批人,帶齊裝備。」
「最後,給我準備好一份材料,我要立刻上報!」
周義目瞪口呆,齊廳這是要幹啥?不僅要讓督察進駐,還要讓一批特警帶齊裝備,一起下去調查尋灰市市局?
這是要抄了自己的一個市局嗎?!
但隨即他就意識到重要性了,恐怕尋灰市的情況真的非常嚴重了,同時也知道廳長這是要徹底和尋灰市做切割了,一切都是從嚴處理。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另一邊,霸北高速上,老李嘴裡嚼著檳榔,眼神全神貫注盯著前方,整個人就像進入了某種人車合一的狀態。
這個開了幾十年車的老司機,今天算是把自己這輩子攢下的絕活全掏出來了。
不停的變道超車,車速始終維持在140上下。
手機導航里全是「您已超速」「您已嚴重超速」「您已超速通過」「您的駕駛證可能已經跟不上您的車速了」的語音提示。
後面的老錢也不是吃素的,車子緊緊跟著前面老李的車。
再往後看,五輛警車的警燈閃爍,警笛嗚啦嗚啦地響,同樣窮追不捨。
很快,前方的道路變寬,收費站那龐大的輪廓已經映入了眼帘。
「到了。」
老李和老王兩人同時鬆了口氣,因為這已經是霸省的收費站了,中午的陽光刺眼。
車子逐漸減速,緩緩靠近收費站。
這會兒收費站的氣氛已經明顯不太對勁了,大量警車停在路邊,警燈一排排地閃著。
警員們有的站在路邊有的靠在車旁,所有人都像在等待著什麼。
同時,還有一些巡特警的黑色衝鋒車和突擊車停在後面,一個個穿著黑色特警服的特警,荷槍實彈站在車邊。
這場景,一看就是警方有什麼能夠上熱搜的大動作。
來往的車輛,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個提前減速規規矩矩排隊,一邊掏手機錄像,一邊老老實實過收費站。
「老王,這咱們的人還是他們的人?」老李有些緊張,「要不直接沖卡?」
老王翻了個白眼:「你檳榔嚼多了上頭了是吧?無論哪種情況,沖卡都不對。」
說完,他拿起對講機,沉聲吩咐:「老錢,靠邊停下,準備亮身份,不要動槍。」
然後,他又拿起手機:「郭局,我們到XX收費站了,這裡現在有大量警力,是咱們的人還是隔壁的人?」
電話那頭,郭淮學一直沒掛,聞言終於鬆了口氣:「是景繁市局的人,放心,都是自己人。」
「省廳讓他們協助接應你們,現場總指揮是省廳刑偵總隊的總隊長,易揚帆。」
「你們把關鍵證據直接交給他就行,另外,洪局那邊也派了趙局過去,你們不用擔心。」
「好。」聞言,無論是王嚴還是李安,直到此刻才徹底放下了心。
全是自己人,這可太好了。
他們不慌不忙地將車子靠邊緩緩停下,然後下車,踩在地上的那一刻還有些腿軟。
看著拉著警笛呼嘯衝來的五輛掛著北江車牌的警車,老王和老李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小老弟們,追了我們一路啊,很狂啊?
開警車拉警笛的,還在高速上喊話?真當我們霸省沒人了是吧?
與此同時,在收費站待命的霸省警方也收到了上級的命令,目光迅速鎖定這個方向,快步迎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刑偵總隊長易楊帆,他身材微胖,頭髮短而花白,穿著藏藍色執勤服,裡面的白色襯衣筆挺,領帶打的很板正。
一看就是那種,能在最亂的現場說一句「都給我站好了」的老派領導。
另一邊,北江省警車內,一個警員抓著對講機,聲音里有些驚疑:「報告指揮中心,目標在XX收費站停下了,但是……收費站這裡有大量霸省警力。」
沒過多久,薄涼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停下了?那很好啊。」
他笑了笑:「停車,就說明怕了。」
「怕了,就說明他們心裡知道,自己帶走的是誰的東西。」
所有北江警員,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別管他們有多少人,」薄涼嗓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我要的東西,今晚,必須回到我手裡。」
「我不管前面是收費站,還是霸省政府大樓。」
「都不重要。」
他一句話一句話在對講機里往外蹦:「衝進去,把人,給我帶回來。」
「所有敢攔的人……」
他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
「照規矩,辦。」
「記住,別把我老婆嚇壞了。」
警車裡的北江省警員:「……」
他們看著正在靠近的幾十個穿著制服的警員以及後面那些穿著黑色制服,荷槍實彈的特警……
冷汗已經從鬢角滴了下來。
辦?
薄少,您說的「辦」,是我們理解的那個「辦」嗎?
我們這邊滿打滿算,五輛警車,二十號人,最大的官是個兩槓一的三督,最厲害的武器是幾根電棍。
哦對了,還得省著點用,電量不一定滿。
而對面呢?你他媽自己看啊!
這藍壓壓一片警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打頭的那位,人家襯衫是白的!
人家後面的裝備就更不用說了,
這優勢……它、它有點兒不在我啊!
這要是真聽了那個薄先生的,直接衝上去,那還能全須全尾地回尋灰市吃涼皮嗎?
可是薄先生的手段……
想到局裡的薄涼,領頭的警官僅僅猶豫了幾秒鐘,就一咬牙,豁出去了,拿起對講機下令:
「所有人聽好了!把警笛關了……」
「車靠邊,一會兒下去別亂動別跑,霸省的同志們問什麼就答什麼。」
「記住了,咱們是從尋灰市來追嫌疑人的,如果這些警員是那兩輛車上的人叫來的,那咱們就說,追錯了。」
「他們說啥就是啥,態度好一點,千萬不要起衝突。」
「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