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半仙靠在躺椅上,手指捻了那張黃紙符,越看越覺得可惜。
主要是第一次做日本女人的買賣,沒啥經驗。
下次肯定得多要點錢。
那些鬼子娘們,有錢著呢!
陳天佑坐在旁邊小凳上,手裡端著張巧巧剛倒來的涼茶,眼睛忽然亮起來。
他一拍大腿,壓低聲音:「爺爺,有大錢賺不賺?」
張半仙抬眼看他,鬍子微微翹起:「什麼錢?」
陳天佑把茶碗往小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
他掰著手指頭盤算:「賣符籙呀。黃紙畫的,一百大洋。木頭雕的護身牌,二百大洋。要是有玉料,咱做成玉符,一千大洋起步。」
張半仙聽得眼皮直跳。
陳天佑越說越來勁:「再弄個鎮宅符,咱們上門在屋裡給他們畫,收費一千大洋起步...」
陳天佑咧嘴笑的好賤好賤,比小嶽嶽笑的還要賤:「一個月賣出去十張八張,夠咱們花一輩子的。」
張半仙端著茶碗,半天沒吭聲。
他跑江湖這麼多年,給人算命騙兩個銅子都得費半天口舌。
陳天佑張口就是一千大洋。
這小子是真敢想。
「會不會出事?」張半仙已經跟地下黨老周他們取得一些聯繫。
任務是打入鬼子內部,獲取更加珍貴的情報。
他現在想穩紮穩打的跟鬼子交涉。
見張半仙還在猶豫,陳天佑感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小老頭:「爺爺,那些能買得起符籙的日本女人非富即貴,您跟他們打交代,估計還能聽到不少日本人的秘密,咱要是利用好這些秘密說不定還能再賺一筆。」
張半仙聽到這話,心臟猛的一跳。
孫女婿說的是怎麼賺錢。
可張半仙確是聽到,怎麼搞更多更有用的情報。
那些鬼子軍官精明的很。
可那些女人就沒那麼聰明了。
人一旦坐上高位,娶媳婦都喜歡娶漂亮女人而不是娶聰明女人。
那些鬼子軍官也一樣,媳婦一個比一個好看,可腦子就不一定有。
與其死磕那些軍官,還不如從那些女人下手。
張半仙假裝陳天佑這賺錢的提議非常好:「天佑,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好使,賺錢,好好的賺一波日本娘們的錢。」
張巧巧端著果盤從屋裡出來,聽到「賣符」兩個字,腳步頓住。
她將果盤放到石桌上,眨巴兩下眼睛。
「賣什麼符?」
陳天佑拉住她手腕,往自己身邊一帶:「巧巧,咱們正商量發財大計。」
張巧巧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著他拉。
陳天佑將剛才的話又說一遍。
張巧巧聽到一張黃紙賣一百大洋,眼睛都瞪圓。
她跑江湖這些年,見過最闊氣的主顧,也不過打賞半塊大洋。
一百大洋買張符?
這幫日本娘們腦子裡裝的是水?
張巧巧捏著下巴,認真琢磨半天。
她忽然一拍桌子,興沖沖道:「不能光賣符!給人看風水的活兒也不能落下,我們要賺一波大的...」
三人一說到賺日本人錢,那眼睛瞪的跟燈泡似的,又大又亮。
陳天佑一把賺錢的大門打開,三人根本就挺不住。
就連張半仙自己,都想了好些個主意。
「還有建道學院,這學費不能低,想要進來學的,得提前報名,報名費先收他一百大洋...」張巧巧已經徹底掉錢眼裡。
「我覺得,道學院之外,咱再要錢,修個道觀,就說給戰士祈福,先騙,呸呸呸...先賺它個幾萬大洋再說...」
......
三人已經徹底瘋狂。
與此同時。
北平城南,一處不起眼的雜貨鋪後院。
朱亮扶著牆,一步一步挪進門。
他臉色發白,衣領歪在一邊,走路姿勢也有些不自然。
屋裡坐著幾個地下黨同志。
眾人原本正在低聲議事,見他進來,瞬間安靜。
那一道道目光落在朱亮身上。
有同情。
有憋笑。
還有人低頭假裝整理文件,肩膀卻一直抖。
朱亮站在門口,眼圈一下紅了。
他咬著牙,聲音發顫:「誰把事情傳出來了?」
屋裡沒人說話。
老周坐在桌後,端著粗瓷茶碗,神情很嚴肅。
只是茶碗擋住了半張臉。
朱亮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喊道:「老周!你也笑?」
老周放下茶碗,臉色重新繃住。
他清清嗓子,鄭重道:「朱亮同志,你這次受苦了。」
朱亮聽到這話,鼻子一酸。
總算有人說句人話。
可下一刻,老周又皺著眉問:「你在巫女那兒有沒有問出什麼情報?」
朱亮臉色僵住。
屋裡幾個人齊齊抬頭。
「你不是光玩,啥也沒有問吧?朱亮同志!這我可得好好批評你一下,咱們...」
啪嘰,一行清淚,無聲滴落,滴在地上,化作一朵朵水花。
被人糟蹋成這樣,還要接受批評?
最主要的是,巫女第一次是請陳天佑喝的茶。
每次被抓去,巫女都說陳天佑一碗茶要喝多久,一下午能喝五六碗,說他朱亮沒啥用,三四碗下肚人就倒了。
今天一下午,朱亮在精神方面是全方位遭受打擊。
北平這地方,待不了,一天也待不了了。
「老周!少說兩句,朱亮也是被迫的,我們明天早上就要去後方了,先把工作交代一下。」最後是老乞丐說了一句公道話。
朱亮一臉感激。
組織里還是有好人的。
「李建,以後負責五四大街的工作,還是以算命為幌子,就是乞丐這條線,王鳳就不太適合,回頭再想法安排人手,王鳳你現在的任務,依舊是跟那群到處貼傳單的學生接頭,有願意走的,想法子帶他們去後方學習,都是些愛國的知識分子...」
「已經在接觸,要不了多久就能帶他們走,不過問題還是有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厲害,而且一次性走這麼多,難免會引起有些人的懷疑,需要慢慢謀劃,分批次一波波的走。」
「需要組織上什麼幫助嗎?」
「需要!有一個學生家裡需要一些安家費,家裡就剩一個孤寡老人,父母都出了意外,沒有安家費,他走不了,還有個女孩子,家裡逼著嫁人,已經將人鎖在屋裡不讓出來,也需要一些謀劃...」
往後方輸送人才,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之一。
老周他們討論的極為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