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小屋裡一待就是一個晚上。
晚飯都沒出來吃。
第二天。
福順號跟前幾天一樣,依舊採購物資。
出海的船,多存點物資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情。
第三天。
先前收朱濤錢的管事人再次過來。
說他們的船停太久,上面已經有人注意到,讓他們這明天必須離開。
朱濤再次塞了些錢,表示知道,明天一準走。
要走了還塞錢,朱濤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他得跟這個管事的將關係打好,以後少不了還要來這邊。
最關鍵是他們每次來這邊都不干好事,沒個熟人幫忙掩飾一下,有些東西不好辦。
港口管事的再次收到錢後,開心的要死。
表示能幫忙拖延到明天晚上再走。
朱濤客客氣氣的感謝。
送走這個港口管事人後,朱濤找到陳天佑說明情況。
「是個麻煩事情,要是就這麼走了,也不好跟夏寶海聯繫,早知道就多留個聯絡地點。」陳天佑嘆息,也是吃了沒有搞過情報工作的虧。
要是他家大屁股在這裡就好了。
她肯定能想到這點。
「是我們的疏忽,沒有想到港口這邊管的這麼嚴,居然多停幾天都不行。」朱濤主動道歉,身為情報工作者,他們應該早早的想到這個問題。
「這不是誰的錯,凡事都有不可控的變化,當下是想法接觸夏寶海,告訴他們一個備用的接頭地點。」陳天佑安撫了一句。
「我去聯繫。」朱濤向前一步。
「還是我去吧!」陳天佑開口。
「不行,您不能下去,鬼子現在到處通緝您。」說話的是王磊。
「你們等我一下。」陳天佑沒有辯解,他快速回了自己房間,隨後拿了一套浪人衣服過來,還有一撮鬍子。
這套裝備,老演員了。
陳天佑當著兩人的面將衣服換上,鬍子也貼上。
換完之後,用大佐腔開口:「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說完之後,看向兩人:「怎麼樣?像不像?我可是學了很久,曾經穿著這套衣服,偷偷暗殺過一百多頭鬼子,繳獲一百多把槍給你們八路地下黨。」
「您還暗殺過一百多個鬼子?」這還是朱濤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微微有些吃驚。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上個月,我才將一百多把槍讓張巧巧交給老周。」陳天佑臉上帶著得意。
「陳老闆,我王磊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您。「王磊可沒有想過陳天佑說謊。
人家就是有本事。
兩艘船都搶了,殺百十個鬼子,沒什麼好稀奇的。
「就這身行頭出去,再配上毒針,沒人是我對手,就放心好了。」陳天佑開始安撫兩人。
「行,既然陳老闆這麼有信心,那我們也不攔著你,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行事一定要小心,這艘船你是核心,你要是出事,整艘船就得散。」王磊還是一如既往的嘮叨。
不過也是好心,陳天佑點頭,表示感謝,也表示他知道了。
交代了兩句兩人注意事項後,陳天佑就準備下船。
陳天佑換好浪人行頭,沒走船上扶梯。
他從福順號船尾翻下去,潛入海里,隨後又上岸。
接著再找個地方換新衣服。
空間裡別的不多,浪人衣服多的是。
在北平的時候,他可是廁所怪。
在公廁里暗殺了很多鬼子。
換好衣服後,重新出空間。
灰布短褂,寬腿褲,木屐踩在碎石路上咔咔響,斗笠壓得低,只露出半截下巴和那撮假鬍子。
碼頭上的苦力見了他,都往旁邊讓。
幾個偽軍遠遠瞅了一眼,也沒上來盤問。
這年頭穿成這樣的,不是真浪人也是給日本人辦事的,惹了,就是一頓打,打了也是白打,沒人敢替你出頭。
陳天佑走得不快,眼睛沒閒著。
四處亂瞟。
港口比前幾天更熱鬧了。
十幾條船靠岸,有運煤的,有卸木頭的,還有幾艘小艇在港區里來回竄。
遠處倉庫門口站著兩個鬼子兵,旁邊蹲著幾個等活的腳夫。
再往前,就是商會那棟灰磚小樓。
陳天佑沒直接進去。
他繞到商會斜對面的一排茶攤前,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要了壺粗茶。
茶攤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見他這身打扮,手都抖了一下,茶壺放下就躲回爐子後面。
陳天佑也不管,倒了一碗茶,慢慢喝。
從這裡正好能看見商會大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穿長衫的帳房,有短打的腳夫,也有幾個西裝革履的買辦。夏寶海那小子沒露面。
陳天佑坐了十來分鐘,忽然聽見旁邊桌有人低聲說話。
「聽說了沒,孔家那條油船出事了。」
「哪條?」
「就是停在北邊賣油的那艘。前幾天夜裡突然開走了,船上管事的全沒了,油也沒了。孔家那邊正查呢,說是日本人幹的。」
「日本人?我感覺不像,聽說搶了油殺了人,船都沒有搶走,倒是像那些跑江湖的人幹的,他們不會開大船,這才沒有將船開走...」
「誰知道呢。反正孔家現在急眼了,現在出一萬大洋徵求線索。」
陳天佑端著茶碗,耳朵豎了起來。
他原以為孔家會吃個啞巴虧,沒想到動靜鬧這麼大。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那船上幾百桶燃油,加上現錢、金條、物資,還有人員損失,少說值十幾萬大洋。孔家再有錢,也不可能當沒發生過。
「孔家懷疑是日本人幹的?」另一個聲音問。
「聽說船上有人看見一個日本浪人上船。孔家現在正托關係查這個浪人。」
陳天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好傢夥,撞槍口上了。
他不動聲色地把斗笠又往下壓了壓,從懷裡摸出兩枚銅板放在桌上,起身離開茶攤。
陳天佑拐進一條窄巷,左右掃了兩眼,閃進一間塌了半邊的破棚子,接著進空間。
浪人衣服扒下來。
他蹲在地上,翻出一套灰藍色中山裝,胸口別著枚青天白日徽章,腰裡掛根皮鞭。
這身打扮在淪陷區不稀奇,不是給鬼子跑腿的翻譯,就是跟著偽政府混飯吃的二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