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端著相機跟在後面。
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見一下子死人太多怕的,他手抖得厲害,照片拍得歪歪斜斜。
但該拍的都拍了。
甲板上的屍體,船艙里的血泊。
三百多人,都是勞工出身,哪個沒有被鬼子虐過。
此刻如此輕鬆的屠戮鬼子,你讓這些做過勞工的人,怎麼不激動。
一個個的嗷嗷叫。
一個比一個興奮。
「殺鬼子,報仇,報仇...」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殺呀...」
全是激動的叫喊聲。
陳天佑從駕駛艙出來,臉上血已經幹了一半。
身上衣服也換了下來。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手下人清理戰場。
一個老兵跑過來報告:「老闆,船上基本清乾淨了。抓到十幾個護士,都是女的。」
「女的?」陳天佑摸了摸臉上干硬的血痂,「先押到一邊,別動她們。」
「是。」
老兵跑開。陳天佑走到船舷邊,朝福順號上喊:「朱濤!王磊!過來看看這船!」
朱濤從駕駛艙探出頭,比了個手勢。
王磊已經帶人開始在兩船之間加固木板,準備把物資往福順號上搬。
戰鬥結束得很快。
從開第一槍到清理完船艙,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陳天佑這邊只有七八個人受傷,都不是特別重,有六個人中彈,不過好在都不是重要部位。
金滿倉從底艙鑽出來,臉上黑一道紅一道,手裡拎著個木箱。「老闆!您看這個!」
陳天佑走過去。木箱打開,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大洋,上面還蓋著幾層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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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滿倉又指向底艙:「下面還有,好多箱子,全是值錢東西。」
「搬。」陳天佑只說了一個字。
三百多人開始清點物資。一箱箱大洋、金條、玉器、字畫從底艙抬出來。還有藥品、繃帶、罐頭、清酒。
那些鬼子傷員回日本,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從中國搜刮的財物。
底艙的東西搬了將近半個鐘頭。
金滿倉帶人把最後幾箱貨抬上甲板,累得直喘粗氣,臉上卻全是笑。
「老闆,全搬上來了。」
陳天佑站在福順號船頭,掃了一眼甲板上堆成小山的箱子。
大洋、金條、玉器、字畫、藥品、罐頭、清酒,還有些鬼子兵隨身帶的零碎物件。
「這裡不是多逗留的地方,先走,找個安全地方再說...」
陳天佑一揮手,三百多號人踩著木板撤回福順號。
朱濤跟王磊已經上了安和丸,兩人在駕駛艙里忙活。
兩艘船一前一後,朝外海駛去。
陳天佑沒急著分錢。
這地方離上海港太近,鬼子巡邏艇隨時可能追出來。
他讓福順號全速跑,安和丸跟在後面,兩船拉開半里距離。
甲板上,五百多號人全擠在船舷邊,眼睛盯著那堆箱子,沒人說話,可誰都往前湊。
金滿倉蹲在箱子旁,手搭在一隻木箱上,指頭一下一下敲著。
「別敲了,再敲也敲不出花來。」旁邊一個老兵笑他。
「我這不是頭回見這麼多錢嘛。」金滿倉咽了口唾沫,「以前在勞工營,一天兩個窩窩頭,不是挨打就是挨罵,今天算是報了仇了,殺鬼子,耍啊...」
「這麼多錢,發財了...」有個很年輕的兵激動不已。
「這才哪到哪。」另一個老兵接過話,「老闆說了,以後還要搶孔家的,搶鬼子的。跟著老闆,這日子有奔頭。」
陳天佑從駕駛艙出來,手裡拎著鐵皮喇叭。
他走到甲板中間,踩在一隻木箱上,掃了一圈底下的人。
「都別擠了,聽我說。」
人群安靜下來。
「這一票,咱們幹得漂亮。一百多頭鬼子,全給宰了,還繳獲一艘船,外加這麼多東西。」
陳天佑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臉。
「我陳天佑說過,帶著兄弟們發財,就不會食言。等找個安全地方,兄弟們分錢。」
話音一落,甲板上炸了鍋。
「老闆萬歲!」
「老闆仗義!」
「跟著老闆有肉吃!」
五百多人喊得震天響,海風都壓不住。
陳天佑壓了壓手,等聲音小下去,才繼續開口:「先別急著樂。錢會分,但得先離開這片海。剛才那麼大動靜,萬一有遠處的船聽見就麻煩了。都麻利的收拾東西我們先走。誰要是在這時候掉鏈子,別怪我不客氣。」
「老闆放心,誰掉鏈子誰是孫子!」金滿倉第一個吼。
陳天佑沒再廢話,轉身回了駕駛艙。
船又開了兩個多小時,天色暗下來,海面上只剩兩艘船的燈光。
陳天佑估摸著離剛才打仗的地方已經很遠,才讓福順號減速,把安和丸靠過來。
兩船並排停住,陳天佑讓讓金滿倉帶著幾個識字的人開始清點。
清點結果很快出來。
大洋十一萬三千塊,金條兩百多根,玉器字畫若干,藥品二十多箱,還有一批罐頭和糧食。
陳天佑站在甲板上,心裡快速盤算。
十一萬大洋,留一半做日常開銷,剩下五萬多拿來分。
「朱濤,王磊,你倆過來。」
兩人從安和丸過來,臉上都帶著疲憊。
「這批貨,我留一半做船隊開銷,剩下的一半,論功行賞。」陳天佑看著兩人,「你倆一人先拿一百大洋,這一份是額外的,等下分錢的時候還有份。」
朱濤愣了一下:「陳老闆,這錢我們不能要。」
「怎麼不能要?你倆開船、教人、跟著冒險,拿一份天經地義。」
「我們是組織派來幫忙的。」王磊也搖頭,「這錢拿了,回去說不清楚。」
陳天佑笑了:「說不清楚就別說了。這錢是我陳天佑給的辛苦費,跟組織沒關係。你倆要是過意不去,就當我捐給八路的,你們自己收著。」
朱濤跟王磊對視一眼,沒再推辭。
陳天佑讓金滿倉把一百塊大洋用布包好,塞進兩人手裡。
「接下來分兄弟們那份。」
他要多分點錢下去。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只有給的多,才有人死心塌地跟著你干。
分多一點出去,他還有自己的想法。
這些人以後都是自己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