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貼著海岸線又走了一個多鐘頭,陳天佑才下令靠岸。
這地方沒有碼頭,岸邊全是黑乎乎的礁石,浪頭拍在石頭上,濺起老高。
漁船也有魚港,漁民做的碼頭,陳天佑特地繞了點路,來到這邊。
「會水的直接跳,不會水的坐小舢板。」陳天佑壓低嗓子,朝身後一揮手。
金滿倉第一個翻過船舷,撲通一聲扎進海里,水花濺了旁邊人一臉。一百多號人跟下餃子似的往海里跳,水性好的扛著槍往岸上游,水性差的擠在兩條小舢板上,手忙腳亂地劃。
四個洋鬼子被裝在麻袋裡,由四個壯漢抬著,像抬死豬一樣往岸上拖。
上岸後,陳天佑把人全帶進一片松樹林。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得人臉青白。
他讓所有人換裝,把鬼子軍服整理利索,槍背正,帽子戴好。
「從現在起,你們就是蒼井國巡邏隊。」陳天佑掃了一圈,「路上遇到人,別慌,低頭走,誰問話都別接,我來應付。」
金滿倉湊過來:「老闆,你會鬼子話?」
「會幾句。」陳天佑把軍帽往下壓了壓,「夠用。」
一行人排成兩列,沿著山路往最近的村子摸。
走了半個多鐘頭,前頭出現幾點燈火,稀稀拉拉散在山坳里。
陳天佑讓隊伍停下,自己貓著腰先摸出去。
他繞到村外,找到電線桿,順著線路找到電話線,掏出鉗子咔嚓兩下剪斷。
又摸到變壓器附近,把主線路也廢了。
村子裡的燈火閃了幾下,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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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佑回到樹林,朝金滿倉招手:「上。」
一百多人分成四隊,從四個方向往村里摸。
陳天佑帶著金滿倉那隊走正面,大搖大擺,跟真巡邏隊一個樣。
村口有個老頭坐在門檻上抽菸,看見他們,站起來鞠了個躬,嘴裡嘰里咕嚕問了一句。
陳天佑沒答,走過去一刀抹了脖子。
老頭瞪著眼倒下,煙屁股掉在地上,火星子濺了兩下。
「動手。」陳天佑低聲下令。
四隊人同時撲進村子。
這村子不大,攏共幾十戶,青壯男人全在外頭打仗,剩下老人婦女孩子。
有人從睡夢裡驚醒,還沒來得及喊,刀就架在脖子上。
金滿倉踹開一戶門,裡頭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嚇得直哆嗦。
他猶豫了一秒,想起南京城下那些屍體,想起被鬼子糟蹋的姐妹,手裡的刀再沒停。
陳天佑沒管村裡的事,他帶著幾個人把村口的路守住,防止有人跑出去報信。
槍聲沒響,整個村子安靜得嚇人,只有偶爾傳出的短促慘叫,很快又被夜風吞掉。
一個多鐘頭後,金滿倉從村里出來,身上全是血,眼睛亮得嚇人。
「老闆,清乾淨了。」
「兄弟們還在找物資...」
陳天佑站在村口,掃一眼金滿倉帶人搬出來的東西。
鍋碗瓢盆、破棉被、幾袋糙米、兩筐鹹魚、半罈子醬菜。
「搞這些不值錢的東西幹嘛?」陳天佑一腳踢翻腳邊的竹簍,「全扔了,去下一個村子。」
金滿倉愣住:「老闆,這鹹魚不錯...」
「不錯個屁。」陳天佑打斷他,「咱們是來殺鬼子的,不是來收破爛的。帶上值錢的,其餘全扔。」
金滿倉趕緊招呼人把東西丟下。
有人從一戶人家搜出幾塊銀元,陳天佑才點頭讓收著。
「老闆,要不要放火燒屋子?」趙大柱湊過來,手裡已經摸出火柴。
陳天佑一巴掌拍他後腦勺:「燒個屁。火光一起,幾里外都能看見,你是怕鬼子來得慢?」
趙大柱縮著脖子退回去。
「都給我聽好。」陳天佑壓低嗓子,目光掃過眾人,「悄悄的進村,放火的不要。誰再提放火,我把他褲襠點了。」
金滿倉在旁嘿嘿笑,被陳天佑瞪一眼,立馬閉嘴。
「走,去下一個村子。」陳天佑一揮手,隊伍重新列成兩列。
一百多號人踩著山路往東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第二個村子更偏,只有二十來戶,窩在山坳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陳天佑照舊先剪電話線,再帶人摸進去。
這回連問話都省了,四隊人直接撲進去。
金滿倉踹開一戶門,裡頭老頭剛坐起來,刀就到了。
整個村子清完,用了不到半個鐘頭。
陳天佑看著手下,殺完鬼子後,居然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太耽誤時間了。
「都別找了,殺鬼子要緊,去下一個村子。」
金滿倉正往懷裡塞銀元,聽見這話趕緊把東西一揣,揮手招呼人集合。
一百多號人重新列隊,踩著山路往東走。
陳天佑走在最前頭,腳步快,嘴裡還嚼著半塊殺鬼子時搜刮過來的餅乾。
第三個村子人要多一些,只是這裡的條件比剛才兩個村子差不少,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也沒有路燈跟電話線。
村口幾棵歪脖子樹,風一吹,葉子嘩啦啦響。
「上。」
四隊人同時撲進去,踹門就進,見人就砍。
整個村子清完,用了不到半個鐘頭。
陳天佑站在村口,把金滿倉叫過來。
「這個村子交給你們,再屠幾個鬼子村落就回漁船。」
金滿倉一愣:「老闆,您不跟我們一起?」
「我要干一票大的。」陳天佑把軍帽往下壓了壓,眼睛在夜色里發亮。
金滿倉張了張嘴,到底沒問。老闆的本事他清楚,自己跟過去就是拖後腿。
「老闆,您一個人行嗎?」
「廢話,我什麼時候不醒過?」
金滿倉撓頭笑:「那您小心點。」
陳天佑沒再理他,轉身朝村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掃一圈:「都給我聽好,殺完就撤,別貪東西。天亮前必須回漁船,誰遲到誰自己游回去。」
「明白!」一百多號人齊聲應。
陳天佑從村里搜出輛自行車,八成新,車鈴鐺還鋥亮。
他跨上去,蹬了兩下,回頭喊:「把那個年紀最大的洋鬼子給我拖過來。」
兩個壯漢把老頭從麻袋裡拽出來。
老頭嘴裡塞著破布,兩條腿軟得站不住。
陳天佑把老頭往自行車后座上一按,從兜里摸出根麻繩,三下五除二把人捆在后座上。
老頭嗚嗚叫喚,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陳天佑跨上車,腳下一蹬,車子歪歪扭扭上了路。
陳天佑蹬著自行車,后座捆著那個洋老頭,專挑沒人的小路騎。
天還沒亮,山路上黑燈瞎火,車軲轆碾在碎石上咯噔咯噔響。
洋老頭嘴被堵著,嗚嗚叫喚一路,陳天佑嫌煩,直接將人收空間。
這個洋鬼子,已經可以宣布死亡,進空間一點問題沒有。
等下到地方,再將人從空間取出來,從背後打幾槍,讓鬼子以為是他們的人打死了一個敵人。
騎了將近一個鐘頭,前頭出現一片灰撲撲的建築。
是個鎮子,夜裡街上也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