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今日覺得頭有些疼。
並非是昨日跟單慧妍溜出宮看其他姐妹,徹夜長談導致頭疼。
而是自家孩子,已經當上陛下了,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還哭著跑來找她求救。
換完衣裳思來想去的溫其硯,終於想到了母后,屁顛屁顛就跑來找母后幫忙了。
「母后,你幫幫我。」一提到這件事情,他就忍不住又掉淚。
「怎麼了?」太后揉了揉太陽穴。
「十二,十二她……」他泣不成聲。
太后不意外的嘆了口氣。
她本以為那是小時候年紀小,結果當上別人眼裡穩重又帶著點暴戾的陛下,還是在寧寧這裡逃不過。
會跟小時候一樣哭著,哭著抽噎著喊十二。
還是那麼一副要被拋棄的可憐模樣。
太后看著他哭,恍然間回到了當時推開那扇屋門,那抹縮在一邊哭泣的小身影。
跟當時確實沒什麼不同。
除了稱呼。
「她又怎麼了?又不跟你玩?」太后淡定開口,「那你自己找她玩不就好了。」
「不用母后說我也會的。」溫其硯吸了吸鼻子說。
太后翻了個白眼。
「找駙馬?」太后摸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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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妍妹妹怎麼沒跟她說呢。
按照她們兩人什麼都說的性子,這種事情應該也會說才對。
沒說也就代表是寧寧自己想的。
或者也有可能是想……
太后看了眼低頭獨自哭泣抹眼淚的人。
太后懂了。
她咳嗽一聲,開口時聲調不免有些幸災樂禍:「那怎麼辦呢?」
「找到駙馬寧寧就要出宮,出宮你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她會跟駙馬走得很遠很遠~」
「不行不行!」溫其硯連忙搖頭,「不可以的,我要跟她一起走,我離不開她,我不能見不到她。」
「母后。」他抬頭看向她,「你幫幫我好不好?」
「怎麼幫?」太后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跟我一起去求十二娘親,求她不要給十二找駙馬,你陪我一起求,她肯定給你面子的。」
溫其硯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我剛剛跟她說,我喜歡她。」
正要拒絕想溜走的太后,豎起耳朵,「真的嗎?那寧寧她怎麼說?」
「她不要我,說聽她娘的找駙馬,她拒絕我。」他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水。
太后無語的看了眼被他當做手帕擦眼淚的袖口。
都能擰出水了吧。
還沒回過神,她就被自己孩子拉著去找單慧妍。
單慧妍也剛好從屋裡出來,就這樣跟兩人相遇。
「娘。」溫其硯張口就是一聲。
這一聲讓單慧妍震撼後退兩步,看向太后。
在她臉上看到了同款凌亂。
「你別亂喊。」太后道。
見他直接要跪下真的要求單慧妍,太后更是汗流浹背的拉著他,「有什麼事你直說。」
當今皇上給人下跪,對方不得折壽嗎。
「你能不能不要叫十二選駙馬呀?」溫其硯問。
「什麼駙馬?」單慧妍都還沒反應過來,順著他話下意識問。
「十二說你給她選駙馬,她看你意見,我求求你不要給她選。」
溫其硯眼角因為眼淚微微氤出一點紅,說起話來卻沙啞又認真。
「我可以給十二當駙馬,我可以把皇位當嫁妝給十二,或者她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能不能讓十二要我呀?」
面對如此真誠,又充滿讓人荒唐的話題的溫其硯,單慧妍無助的把目光放到太后身上。
「母后,你快幫我求求她,你不是跟她感情最好嘛。」溫其硯小聲求助。
太后:「……」
「可是,陛下跟寧寧……」單慧妍剛開口,就被溫其硯討好糾正。
「叫我小三就好。」
他排行第三。
就算當了太子後,兄弟之間對他的稱呼也沒變。
單慧妍勉強維持臉上得體的笑,太后在一邊努力不笑。
「可是……」單慧妍張了張嘴,實在喊不出來,最後決定跳過這個稱呼。
「嗯跟寧寧,你們是……」單慧妍手擺了擺,試圖提醒他。
「我不在意呀。」溫其硯說。
「是十二她介意這件事情嗎?那我可以跟母后解除母子關係,之後我如果夢到父皇,我也會在夢裡跟他解除的。」
太后:「?」
這下子輪到太后保持笑容,單慧妍努力憋笑了。
「原來是明知道還喜歡啊。」單慧妍一笑,「那我跟陛下說件事吧。」
溫其硯聽著聽著,眼睛睜的圓圓,帶著欣喜。
最後還是單慧妍委婉讓他去跟溫枝寧談好,駙馬的事情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溫其硯聲音又哽咽了,捂住臉大步走了。
「還像個孩子一樣。」太后嘆了口氣。
「寧寧對他很特殊,不然你見過他還對誰這樣孩子氣。」
「不過寧寧這樣玩他,你這個做母親的,一點不在乎呢?」單慧妍問。
「他被你家孩子騙了還會樂呵呵的數錢,小時候還不是一直偷偷溜去找人家一起睡,你都放心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而且,我還挺樂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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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硯沐浴完,在亥時又坐上轎子去了永寧宮找溫枝寧。
路上被繆暖暖攔住了。
李公公揮了揮手,讓抬轎子的人繼續走,「撞到人也別管,陛下要去見公主殿下,不能耽擱。」
到時候已經過于思念,又哭了怎麼辦。
可不能讓陛下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了。
繆暖暖聽後也絲毫不讓,在轎子撞過來時,毫不退卻。
她一點都不想他去看溫枝寧。
如若能撞到受傷了,能被他看到,也好過他去找溫枝寧。
被撞到滾到一邊後,她立馬就可憐兮兮的趴在地上,「陛下,我身子疼,可不可以下來看看我?」
溫其硯掀開帘子居高臨下看過去,眸底一片漆黑沒有溫度。
「行啊。」他啟唇,「那你就在這裡等著。」
「來人,幫她在這裡畫好線,看好她,別讓她踏出半步線,超出一次仗打一次。」
被李公公負責畫線的太監,按著繆暖暖此時矯揉造作到底的姿態,在邊上畫好了她的姿勢線路。
就像是在畫已死的屍體痕跡線,等著醫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