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延大帥,書信來往,卻未曾一見,你竟能認出本尊。」倉央水拓波瀾不驚,拿出了九神女的威嚴,這也是李元昌支持且允許的。
否則她可不敢在遠東軍面前搞這些宗教派頭。
這玩意也只對吐蕃有用,換到大唐,根本不用。
因為漢人古往今來就信奉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穿成這個樣子?」達延眼神極為不善。
倉央水拓看了一眼李元昌一眼。
而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大帥,大相篡權,架空贊普,權傾朝野,激起天怒人怨,才導致了這麼多的吐蕃勇士客死他鄉。」
轟!
開口即王炸,別人這麼說沒什麼影響,但話從苯教神女嘴裡說出,無疑是最鋒利的劍。
吐蕃人變色。
「夠了!」達延莽布支怒吼:「你這個賤人,你竟敢投敵?」
倉央水拓漆黑眸子深邃,繼續道:「大帥,你難道還看不清楚麼?這就是天怒人怨,大相暴政所致。」
「倘若是贊普掌權,怎麼會有戰爭,達延家族又怎會死傷如此慘重?」
「吐蕃已經不是那個我們效忠的吐蕃了!」
「閉嘴!」達延大喝,算是看明白了,神女已經投敵。
「賤人,你竟敢妖言惑眾!」
「你叛出宗教,還敢污衊大相,論罪,你當挖骨取心!」
「大帥,本尊說的只是實話,無論苯教還是大臣們,現在都屈服於大相的權威之下,早就已經變節。」
」長此以往,吐蕃必定遭到大劫,唯有我等反抗,才能救吐蕃萬萬人於天怒人怨之中。」
「我受贊普之命,教化萬民,而今也奉贊普之命,反對大相,撥亂反正!」
說著,倉央水拓誦讀起了苯教的經文,也像是吟唱著什麼古老宗教的法語一般。
遠東軍聽不懂,只是起雞皮疙瘩,但吐蕃人聽了卻是一片騷亂,他們都是信徒。
面對部下割裂的局面,達延莽布支大怒:「閉嘴!!」
「你這個賤人,背叛吐蕃,早已經不是神女,還敢騙我軍心,你在找死!」
「準備!」
他一隻手揚起。
「大帥,神女……」
「那不是神女,那是李元昌的狗,她已經叛變了,放箭!!」達延大喝。
其部下臉色難看,不再多說,弓箭齊齊抬起,而後發射。
但弓箭打擊距離有限,只落在了倉央水拓前二十米的區域,絲毫無法傷人。
達延莽布支氣極:「李元昌,這就是你說的撤兵?」
「你說的談談?」
李元昌笑道:「達延老兄,談好了,本王自然就撤兵了。」
「但問題是你現在不跟本王談啊。」
達延怒極反笑:「談什麼,談投降麼?」
」你這個狡詐之徒,找這麼個女人來,就想要動搖我軍軍心,你也太不把吐蕃軍隊放在眼裡了。」
李元昌上前,站在了倉央水拓的前面。
她的作用已經達到了,那就是在吐蕃人面前露面,以神女的身份公開抨擊苯教和噶爾東贊。
「達延老兄,你看看你,堂堂一個吐蕃大元帥被困在這裡,天天喝西北風,情緒又極其不穩定,你不心疼,本王都替你心疼啊!」
李元昌詼諧的語氣,句句扎心。
「噶爾東贊權傾朝野是事實,架空贊普也是事實,此次派你出兵,就是為了要消耗掉你達延家族的有生力量罷了。」
「你和本王兩敗俱傷,他為代表的噶爾家族才好漁翁得利。」
「你怎麼就不明白?」
」你為誰而戰,戰後又有什麼好處,你說的出來麼?」
「呵呵。」達延莽布支冷笑:」李元昌,你少來這一套,想要漁翁得利的是你吧?」
「想要離間,騙本王投降,你好無憂拿下吐谷渾?」
「做夢!」
「嘖嘖,可憐大元帥還在這裡自欺欺人,死戰不退。」
「實話告訴你們吧,本王已經截獲噶爾東贊給吐蕃各部下達的命令,禁止增援!」
話被翻譯傳上去,一向爭強鬥勇的吐蕃人立刻變色,眼神閃爍不定。
「李元昌,休要胡說八道!」
「本帥看是你前線進攻受挫,身背長安壓力才對,這一仗你打輸了,你的侄子就要清算爾等!」
達延反向攻心。
李元昌攤手,一臉無所謂:「噶爾東贊想不想借刀殺人,你心裡最有數,咱們不需要說出來,各自心裡明白就行。」
聞言,達延眼神徹底陰沉。
「只是本王替爾等感到悲哀。」
「可憐你們還在這裡死戰不退,但你們達延家族的勢力已經被噶爾家族給安排了。」
「你們戰死到最後一人後,噶爾家族的人就會占你們的土地,打你們的兒孫,睡你們的女人,還要花你們的錢。」
「這就是你們作為犧牲品的下場。」
倉央水拓聽到這話,輕薄的嘴角都不由抽搐了一下,這嘴也太毒了。
達延在嘴皮子這一塊跟李元昌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學生的級別,攻心不成,反被氣的七竅生煙。
想要進攻,但又不敢,又陷入了上一次一樣的困境。
他眼睛逐漸紅了,跟腦溢血一般。
這時候,李元昌又道:「你軍孤立無援,被困此地半月有餘,陣地節節敗退。」
」這是爾等最後一次機會!」說著,他忽然強硬,嗜血起來。
「投降不殺,本王保你們榮華富貴。」
」如若不然,三天之後,總攻開始,定叫高原懸盡達延頭!」
「哼!」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本帥在這裡等你,夠膽,你就親自來攻!」達延莽布直大喝,而後轉身離開,極其決絕,哪怕連戰連敗,窮途末路,也絲毫沒有投降的意思。
「殿下,怎麼辦?」
「這個傢伙油鹽不進,怎麼嚇唬都沒用,看樣子是不會束手投降了。」薛仁貴蹙眉,臉上在高原上被紫外線曬的已經脫皮。
倉央水拓忍不住道:「達延家族崇尚強者和武力,視名譽為生命,此人可能是怕擔上懦夫的罪名。」
「到時候,他們整個家族可能都會看不起他。」
「勸降難度確實太大了。」她漆黑的眸子似乎在勸李元昌放棄。
李元昌表現非常淡定:「沒事。」
「不投就不投。」
「只要能擾亂他們的軍心,那就是正向的。」
「達延能出現在這裡聽本王說話,就說明他們的內部的士氣和人心也已經穩不住了,急於擺脫現狀。」
「剛才本王的話,會在無形中給他們心中造成致命的陰影。」
「只要沒有太大的意外,這支軍隊,離覆滅已經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