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省,一座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有一座血紅色的湖泊。
湖水常年不流動,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方圓數里的草木都無法生長。
忽然間,湖泊轟然炸裂。
一道身穿血色長袍的老者從湖底沖空而起,周身滔天的邪氣震動方圓百里。
老者面如枯槁,雙目深陷,一頭紅髮散落在肩頭,像是一具從血池中爬出來的屍骨。
血魔老人仰天大笑,笑聲在群山之間迴蕩。
「桀桀桀!!!」
「道漲魔消,魔漲道消!如今天地靈氣衰減,正是我魔道崛起的時機!」
「往日仇怨,一併了結!」
隨即化作一道血影消失在天際。
十幾息之後,血魔老人出現在一座城池上空。
下方街道上人來人往,百姓們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渾然不知。
血魔老人俯視著城池,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哈哈哈,你們就化作本座修行的資糧吧!」
他抬手一揮,天空中驟然出現一片滔天的血浪。
血浪遮天蔽日,如同一片巨大的血色幕布朝城池壓了下來。
城中的百姓抬頭看見那片血浪,紛紛驚恐大叫。
「這...這是什麼?」
「妖怪!有妖怪!」
「快跑啊!」
「救命......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們!」
「啊......」
血浪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城池淹沒。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但只持續了短短片刻便歸於沉寂。
半個小時後,血浪消散,城中數萬百姓全都化作乾屍倒在街道上,精氣神被吸得乾乾淨淨。
血魔老人懸浮在半空中,張開雙臂,將那些從屍體中湧出的血氣全部納入體內。
血魔老人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際。
神農架深處,一條百丈蛟龍破湖而出。
蛟龍仰天咆哮,張開巨口朝下方一座城鎮吞去。
整座城中的百姓都被一口吞入腹中。
崑崙山巔,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冰層下破封而出,周身纏繞著滔天魔氣。
天山深處,一頭渾身雪白的巨狼仰天長嘯,方圓百里的生靈盡數匍匐。
還有南海、東海等地,紛紛有大魔巨妖出世。
那些隱匿了數百上千年的邪道巨擘紛紛出世,趁著天地失衡、秩序崩壞之時大肆屠戮。
各地軍閥混戰不休,百姓流離失所。
有些城池被邪道盯上,整座城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死絕。
有些村鎮被妖物占據,活人淪為血食。
一座由軍閥掌控的城池中,一個穿著黑袍的魔道修士大搖大擺地走進城門。
「站住,你是什麼人?」
「呵...一群螻蟻!」魔修輕揮衣袖,一道黑色匹煉,將兩名士兵抽爆!
「妖道!快開槍!」
守城的士兵端起槍朝他射擊,子彈打在他身上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連皮都沒擦破。
「就這?」
那魔道修士冷笑一聲,抬手一掌拍出。
一道漆黑的掌印將城門連同上百名士兵一起轟成碎片。
之後他沖入城中,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整座城池,數萬百姓,無一倖免。
人間殺孽滔天,地府卻沒有絲毫動作。
因為在天地大亂的開端,地府被一股來自天地的力量封印。
所有陰神都無法進入人間,那些亡魂也無法進入地府投胎。
地府,崔判官站在勾魂司大殿內,面前的那面銅鏡映照著人間的一片混亂。
「判官大人,陰神無法進入人間,亡魂無法投胎,這樣下去……」黑白無常站在旁邊,面色凝重。
此時,陰間和陽間的通道徹底斷絕,形成了惡性循環,人間的陰氣也會越來越重,妖魔越來越多。
崔判官沉默了很久:「天地封印,地府也自身難保。」
「傳令下去,所有陰差暫緩拘魂,待封印鬆動後再做打算。」
「可是人間……」
「我知道。」
崔判官打斷了他,「在天地大勢面前,我們無能為力!」
地府里的幾位茅山祖師爺也聚集在一起,面前擺放著人間傳來的各種消息。
抱朴山人看著那些屠城滅門的慘狀,面色鐵青,也只能束手無策。
七天後,龍虎山天師府的一間偏房中,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猛然爆發。
林北盤坐在蒲團上,周身纏繞著紫色的靈光。
丹田中的金丹上已經清晰地開出了三個竅穴,三竅之間以紫色的靈力脈絡相連,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靈力循環。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紫光一閃,隨即內斂。
這時,他發現桌上竟然有一枚留音符!
林北指尖靈光一閃,玉符中傳來石堅的聲音:「天地大亂,妖魔四起,我已帶茅山弟子回山。」
「你出關後即刻返回,路上若遇邪道作亂,不必留手。」
林北面色一沉,不敢耽擱,起身便去找老天師請辭。
「去吧。」
老天師站在大殿門口,望著遠處烏雲翻滾的天際,「這天下,怕是要亂上一陣子了。」
林北拱手行禮後大步下山。
他下山走了沒幾天,官道上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面色麻木。
路邊時不時能看到被妖物啃食過的屍體,殘缺不全,慘不忍睹。
第三天傍晚,他路過一座小鎮,鎮子裡一片死寂。
走進一看,滿街都是乾屍,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具都被抽乾了精血。
「這是血煞宗的手法。」林北面色陰沉。
他沒有停留,繼續趕路。
一路上,大量的村莊被屠、城鎮被毀、百姓流離失所。
那些邪道魔頭出世之後,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半個月後,他正在一處山林中歇腳,一道傳音符忽然從遠方飛來,落在他面前。
「林北,速往黑石嶺,有鬼將作祟,屠戮百姓。」石堅的聲音在符中響起。
林北二話不說,調轉方向朝黑石嶺趕去。
黑石嶺在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深處,山勢險峻,寸草不生。
整座山嶺被一層濃重的陰氣籠罩,遠遠望去就像一座黑色的墓碑插在大地上。
林北趕到黑石嶺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山嶺中瀰漫著一層濃重的黑霧,隱約能聽見低沉的嘶吼聲從深處傳來。
林北拔劍在手,神色警惕的朝山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