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緊握斬邪劍，沿著黑石嶺深處那條被黑霧籠罩的山道一步步往前走。
山道兩側的黑色岩石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污濁之物浸染過。
白靈趴在他肩頭，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尾巴輕輕纏住他的脖子。
「主人，這裡的鬼氣比外面濃了十幾倍。」
白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不安，「好像有個源頭一直在往外滲。」
「我也感覺到了。」
林北放慢腳步，法眼開啟，看見前方的黑霧中夾雜著大量暗灰色的陰氣。
那些陰氣從山體深處湧出，源源不斷。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出現在視線中。
廟門只剩半扇掛在門框上，在陰風中吱呀作響。
廟內的神像斷成兩截倒在地上，身上的彩繪早已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石胎。
林北走進去看了一圈，廟內空無一物，但那股陰氣卻比外面更加濃郁。
「奇怪……」
他低聲自語，「廟裡什麼都沒有，為什麼陰氣在這裡最濃？」
就在這時，小白靈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神直直的望著山神廟後方的牆壁上，那裡似乎有些不對勁。
白靈從他肩頭跳下來，小跑著繞到廟後，仔細嗅了嗅。
沖林北喊了一聲：「主人，快來這邊！」
林北快步走到廟後，目光落在後牆上。
牆面上有一道極窄的裂縫，裂縫中正往外滲著一縷縷極其微弱的鬼氣。
法眼之下，那裂縫後面隱約能看到一片翻湧的灰黑色空間。
「這是...鬼門？」林北仔細辨認了一下，面色微變。
他在茅山的典籍中見過這種記載。
鬼門乃是陰氣極重之地自然形成的通道，連接著陽間與一方鬼域。
鬼域是介於陰陽之間的特殊空間，通常由大量厲鬼聚集、陰氣凝結而成，並且需要吞噬大量生靈精氣才能維持。
那個黑石鬼將很可能就是從這道鬼門中出來的，在鬼域中豢養了大量的厲鬼。
「難怪這裡陰氣這麼重。」
林北站在鬼門前，遲疑了片刻。
鬼域之中有多少厲鬼他不清楚，但僅憑鬼門滲出來的陰氣判斷，裡面的厲鬼數量絕對不少。
貿然進去風險很大。
但如果不進去，黑石鬼將就會繼續利用這道鬼門出來作亂。
「主人，要進去嗎？」白靈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來都來了。」
林北將斬邪劍握緊，「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他右手抬起，食中二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道紫色的靈光，輕輕點在那道鬼門上。
靈光觸及裂縫的瞬間，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牆體內部傳來。
裂縫猛然擴大，化作一道完整的門形輪廓。
恐怖的鬼氣從門縫中噴涌而出，周圍數丈的草木瞬間變成一片死寂。
鬼門緩緩打開，林北一步踏入！
鬼域中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天上看不見日月，只有一層翻湧的灰黑色霧氣充當著天幕。
腳下是一片漆黑的土地，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著絲絲陰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噁心氣味，讓人聞之作嘔。
更讓林北頭皮發麻的是，這片空間中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厲鬼。
成百上千隻厲鬼擠在一起，穿著破爛的衣衫，面容扭曲，雙目赤紅。
當林北踏入門內的一瞬間，所有厲鬼同時轉過頭來，上千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一個活人的氣息在這片鬼域中就像一盞明燈，吸引著所有鬼魂的注意力。
那些目光中充滿了貪婪和渴望。
「嘶！！！」林北倒吸一口涼氣！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片鬼域中的厲鬼也太多了點，其中修為堪比法師境界的至少占了三分之一，堪比真人境界的也不在少數。
最深處還有幾道極其恐怖的存在，至少是人師以上的修為。
他一個真人中期的修士，單挑或許能對付幾十隻、上百隻...
可同時面對上千隻厲鬼，就算把他法力耗干也殺不完。
「主人……這麼多厲鬼，……貌似打不贏啊！」白靈縮在他懷裡不敢露頭。
「說得對，這一戰打不得，趕緊跑路！」
林北正要轉身沿著甬道退回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響。
他猛地回頭，那道鬼門正在緩緩合攏。
「不好！」
他拔腿沖向甬道入口，但已經來不及了。
鬼門在他面前轟然關閉，嚴絲合縫地融入了灰濛濛的空間壁障中，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
「這下真的完犢子！」林北有些絕望！
「活人……」
「是活人的味道……」
「好香啊……好香……」
厲鬼們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一群餓極了的狼看見了鮮肉。
那種貪婪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怒吼從鬼域深處傳來。
「活人……死！」
鬼域深處，一道高大的黑影從灰霧中走了出來。
那身影足有丈許高，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色甲冑，手中握著一柄長柄大刀。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猩紅的眼睛中透著清晰的靈智，和那些渾渾噩噩的低階厲鬼完全不同。
「鬼將……而且起碼堪比是人師中期境界的鬼將。」林北面色驟變。
這個鬼將身上的氣息渾厚得驚人，比林北之前在茅山遇到的任何一隻厲鬼都要強。
那股氣息壓得他胸口發悶，呼吸都有些不暢。
黑石鬼將的目光鎖定在林北身上，聲音陰沉：「活人……一個真人境界的修士，居然敢闖進本座的鬼域。」
「膽子不小。」
黑石鬼將揮了揮手中的大刀，「本座正好缺少血食！」
「今日你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省了本座出去找。」
「這裡的厲鬼，是本座用了數年時間從各處收攏來的。」
「其中修為堪比真人境的不下數十隻，至於法師、道長境界的更是不計其數。」
「你一個真人中期的修士，放在外面確實算個人物，可在這鬼域之中......」
「你算個嘚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