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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根本裝不完

2026-08-16 02:41:01 作者: 擺爛的步履

  崔聿棠在這片山崖飄蕩了許久。

  每一寸岩壁的起伏,每一處凸起的稜角,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是在夜裡,月色淒迷,他也知道哪裡可以落腳,哪裡可以借力。

  他一手抱起謝宜歌,踩著月光,向崖壁幾次借力攀跳。

  身形騰挪,白衣翻飛,幾個起落間,便安穩到達了崖頂。

  「崔聿棠,你好厲害。」謝宜歌摟著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

  「我剛剛一點都沒有害怕。」

  「嗯,有我在,不用怕。」他的聲音低低的,如山間清泉。

  他沒有放她下來。

  直接抱著謝宜歌,沿著來路幾個跳躍起落,返回了那個洞口。

  慘澹的月光照著那個陰森的洞口,像一張巨獸的嘴。

  「這個洞口有點奇怪。」謝宜歌的身體更加貼緊了崔聿棠。

  「怎么小了很多?」

  崔聿棠的目光一沉:「比我出來時小了一半,還在不斷地縮小中。」

  這是不想讓他們出去?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抱緊謝宜歌,往洞口狂奔而去。

  身後是不斷倒塌、消失的空間。

  岩石碎裂,化為凋落的白棠花,紛紛揚揚,像葬禮飄落的引路紙。

  突然,白光一閃。

  崔聿棠從昏迷中醒來。

  耳邊是不斷迴蕩的木魚聲。每一聲都敲在他的太陽穴上,震得他頭皮發麻。

  謝宜歌躺在他懷裡,還昏迷著,木魚聲越來越響。

  

  「宜歌,宜歌——」他喊她,聲音發慌。

  那似有若無的霧已經散去,露出了墓室原來的面目。

  前面坐著的玄靈和尚也睜開了眼,他的神色沒有絲毫鬆懈,手上的木魚聲不停。

  「聿兒,別怕。」他的聲音沉穩,像一根定海神針。

  「那小娘子心思通透清明,身上還有特殊變數。他們拘不住她。」

  嘟嘟身上藍光大盛,在識海里翻轉著。

  它懸在半空中,胖乎乎的小手不斷地戳著謝宜歌的臉。

  「主人!你快醒來!那個老逼登要困住我們!」

  謝宜歌翹長的睫毛不斷顫動。像蝴蝶的翅膀,在風中掙扎。

  突然,她睜開了眼睛。

  「我夫君呢?這是什麼地方?」

  「他醒過來了。」嘟嘟翻了個白眼,「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這裡是主墓室。」

  謝宜歌環視一周。

  主墓室牆壁都是金光閃閃的。

  巨大的拱頂鑲嵌著各種發光的寶石,紅的、綠的、藍的、白的,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中央放著兩具棺木,棺蓋上雕刻著繁複的銘文,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以棺木為中心,是一圈一圈的金磚擴散開來。

  金磚碼得整整齊齊,在寶石的光芒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金磚的溝壑之間,填滿了各種珠寶玉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只是不知道為何,一左一右少了兩大塊,還挺對稱,像被人整齊地切走了兩塊糕點。

  「謝嘟嘟。」謝宜歌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這該不會是你幹的好事吧?」

  她感應了一下自己識海里的空間。

  果然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各種珠寶玉器和金磚互相擠壓著,簡直亮瞎了眼。

  她可憐的小枕頭已經被不知道壓到哪個角落了,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嘿嘿嘿。」謝嘟嘟搓著小手,表情又猥瑣又興奮。

  「小意思,右邊那一坨是我乾的,左邊可不是我。」

  「主人,都怪你不爭氣!」它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我早就說了叫你最近勤快一點拓展空間!你看,這麼多寶藏,根本裝不完!」

  它越說越委屈,眼眶裡全是看到金子無法帶走的憋屈。


  突然。

  其中一個棺槨被從裡面緩緩挪開。

  沉重的棺蓋摩擦著石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哇草!」謝嘟嘟興奮地瞪大了眼,「這是要詐屍了麼?」

  一個男子坐了起來,僵硬的爬出了棺槨,姿勢怪異。

  他身著玄衣纁裳,飾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簾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是先隋皇帝下葬的標準著裝形制。

  果然是詐屍了。

  謝嘟嘟這烏鴉嘴。

  那青年男子臉色烏青,表情僵硬,像一張被凍住的面具。

  他沒有開口,但謝宜歌卻清楚地聽到了他講話的聲音。

  那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冰冷,空洞,帶著回音。

  「你可喜歡這滿殿的金銀珠寶?」

  他的目光落在謝宜歌身上,被空洞陰森的眼神盯著,謝宜歌全身發涼。

  「你只要願意留在這裡陪朕十年,這些都是你的。」

  「不喜歡。不願意。」

  那男子似乎被戳到了傷心處。

  他的表情依然僵硬,但聲音里多了一絲波動,像冰面下涌動的暗流。

  「為何你們都不願意陪我?」他喃喃道。

  「她也不願意。她說不喜歡那個四四方方都是圍牆、還會吃人的皇宮,所以她就逃跑了。」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但朕怎麼能讓她跑呢,死也要死在朕身邊才好。」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去撫摸旁邊的另一個棺槨。

  他的手觸碰到棺蓋的那一刻,動作變得無比輕柔,像在撫摸愛人的臉龐。

  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癲狂。

  「主人,我們快走!」嘟嘟的聲音在謝宜歌腦海中炸響。

  「這個皇帝要發瘋了!往東跑!」

  謝宜歌沒有絲毫猶豫,拔腿就跑。

  她剛剛邁出三步,那個剛剛還在撫摸棺木的皇帝,瞬間閃現到了她跟前。

  「別想跑?」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進來了就一起死在這裡吧。」

  說著,他便伸手去掐謝宜歌的脖子。

  那隻手烏青發黑,指甲又長又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謝宜歌皮膚的瞬間——

  謝宜歌身上藍光一閃。

  瞬間消失在了主墓室。

  那青年男子抓了個空,他臉上的表情漸漸狂暴,那張僵硬的面具開始扭曲,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謝宜歌在恍惚中,感覺自己的心跳跟木魚的咚咚聲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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