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半。
幾家評分平台的第一批觀眾評價開始陸續出現。
因為才剛播兩集，正式評分人數還不算特別誇張，可短評區已經徹底熱鬧起來。
【本來只是來看陳知遠，結果劇情居然真能看。】
【我一個男的，原本想看看百米和籃球，結果現在已經開始等第三集。】
【沈清舟這個角色很爽，但不是那種懸浮爽。】
【最大的原因：演員本人真的撐得住。】
【學習好，體育好，長得帥，這種設定放別人身上我可能覺得編劇做夢。】
【放陳知遠身上：編劇是不是寫保守了？】
……
其中一條長評很快被頂到了前排，標題只有一句。
【《十八歲的盛夏》最離譜的地方，是現實給角色兜底。】
正文裡面寫得很直接。
【校園劇最怕什麼？】
【最怕男主設定是「全能男神」，結果籃球靠剪輯，跑步靠慢鏡頭，學習靠別人一句「他年級第一」。】
【但沈清舟不一樣。】
【籃球，他真會。】
【短跑，他現實9秒76。】
【學習，陳知遠是蓉城七中的年紀第一。】
【甚至連所謂「全校女生都覺得帥」這件事，現在看起來都不需要劇本解釋。】
【所以這部劇最爽的一點就是：別的電視劇是演員努力讓觀眾相信角色很牛逼。】
【《十八歲的盛夏》是觀眾自己知道：這個演員現實更牛逼。】
……
評論區瞬間笑瘋。
【最後一句總結絕了。】
【沈清舟：我年級第一。】
【陳知遠：哦。】
【沈清舟：我百米很強。】
【陳知遠：哦。】
【沈清舟：我籃球很好。】
【陳知遠：NBA三節40分。】
【……】
【角色：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
但真正讓業內開始認真起來的。
不是這些玩梗，而是劇情本身的評價。
【節奏很快，沒有一上來就談戀愛。】
【校園、考試、比賽、同學關係都鋪得挺自然。】
【男主爽，但目前沒到裝過頭。】
【女主和沈清舟的互動也不膩。】
【蘇沁狀態很好，兩個人站一起確實有青春感。】
【最重要的是體育線拍得像真的，不像很多校園劇隨便糊弄兩下。】
……
到了中午十二點，第一批平台評分開始形成。
【《十八歲的盛夏》開分：8.7】
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
不少人第一反應甚至不是高興，而是：
【這麼高？】
【粉絲開分吧？】
【等人數上來肯定掉。】
這倒是很正常。
剛開播，粉絲集中進入，評分偏高再常見不過。
《與你共赴人間》那邊，同樣拿到了一個非常漂亮的開局。
【開分：8.1】
雙一線，成熟導演，製作紮實，沒有明顯硬傷。
8.1完全配得上它S+的配置。
於是很快有人說道：
【兩部都不錯啊。】
【《人間》不是爛，是《盛夏》現在熱度太變態。】
【真正看評分得等幾萬人以後。】
【對，晚上再看。】
……
下午一點。
評分人數繼續上漲。
《十八歲的盛夏》。
8.7。
8.6。
8.6。
沒有出現很多人預想中的快速跳水。
反而隨著普通觀眾越來越多。
開始穩住。
……
更有意思的是，短視頻平台上，第一批二創已經瘋了。
沈清舟籃球館第一次露臉，點讚破百萬。
沈清舟百米起跑，破百萬。
走廊和女主對視，破百萬。
甚至連那道數學題，都被人單獨剪了出來。
標題：
【別人演學霸：導演告訴你他是學霸。】
【陳知遠演學霸：網友開始驗算。】
評論區里還真有人把題重新做了一遍。
【答案對，步驟也對。】
【……】
【你們看個電視劇有必要這麼嚴謹嗎？】
【沒辦法，誰讓他現實里也是真學霸。】
……
到了這裡。
《十八歲的盛夏》的觀眾構成開始出現第二個有意思的變化。
除了原本的體育、籃球、遊戲用戶。
學生群體開始瘋狂增長。
尤其是高中生，因為沈清舟這個角色對他們來說，確實太有代入感了。
學習第一，體育全能，長得還帥，平時又不刻意裝。
校園裡誰不想成為這種人？
於是學生群體開始大量湧入評論區。
【完了，我媽看完第一集以後問我：人家又學習又跑步，你為什麼天天躺著？】
【？？？】
【我媽也問了！】
【陳知遠能不能別再害人了？】
【以前我媽拿別人家孩子壓我。】
【現在直接拿9秒76的壓我。】
【這誰頂得住？】
……
甚至有家長跑出來。
【我本來陪女兒看的，結果發現這劇還挺正。】
【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學習、體育、友情都有。】
【陳知遠現實里形象也好，我願意讓孩子看。】
這一類評論的出現，讓平台後台又多了一批非常特殊的用戶。
三十到四十五歲，女性，家長。
……
數據人員看到以後都有點懵。
年輕女性，年輕男性，體育觀眾，遊戲觀眾，學生。
現在連家長群體都開始往裡進。
《十八歲的盛夏》的受眾邊界，還在擴大。
……
下午兩點，一個影視行業帳號發了一條分析。
【《十八歲的盛夏》現在真正可怕的已經不是首播數據，而是它的用戶結構幾乎沒有傳統青春劇那麼窄。】
【正常校園劇：年輕女性占絕對主力。】
【《盛夏》目前：男女接近五五開。】
【學生群體高。】
【體育用戶高。】
【電競用戶異常高。】
【甚至家長用戶也在上漲。】
【它已經不像一部普通青春劇了。】
……
這條分析很快上了熱門，下面最高贊只有一句：
【因為男主本來也不是普通青春劇男主。】
……
與此同時，《與你共赴人間》那邊，口碑同樣沒有崩。
8.1，之後穩定在8.0左右。
劇情成熟，演員穩定，都市受眾也很買帳。
按任何正常標準，都是一次相當成功的首播。
可問題還是那個問題，他們撞上的，不是正常項目。
……
下午三點，最新全網角色熱度榜更新。
第一名。【沈清舟】
熱度指數斷層第一。
第二名《與你共赴人間》男主，江敘白飾演的周敘。
第三名。《與你共赴人間》女主。
第四名，蘇沁飾演的《十八歲的盛夏》女主。
……
而沈清舟和第二名之間的差距，已經接近一倍。
論壇里有人看見以後，徹底無語。
【這角色榜還有必要排嗎？】
【沈清舟其實吃的是陳知遠本人熱度。】
【廢話，演員演角色，角色當然吃演員熱度。】
【最離譜的是角色和本人太貼。】
【我現在刷到陳知遠穿運動服，都感覺像沈清舟長大以後。】
【他才17，長什麼大？】
【……】
【忘了。】
……
下午四點，又一個詞條衝上熱搜。
【編劇把沈清舟寫保守了】
點進去，全是網友對比。
【劇里：沈清舟校運會百米第一。】
【現實：陳知遠9秒76。】
【劇里：沈清舟籃球很強。】
【現實：NBA40分。】
【劇里：沈清舟成績年級第一。】
【現實：省狀元苗子。】
【劇里：沈清舟是校園男神。】
【現實：……】
最後一項，甚至沒人寫數據。
只放了一張陳知遠在《嚮往的生活》里的近景截圖。
評論區統一：
【行，這一項不用解釋，編劇確實保守。】
……
而等到下午六點，評分人數已經上來。
《十八歲的盛夏》。
評分：【8.6】
人數：突破十萬。
沒有崩，甚至穩得離譜。
這一刻，開播前最後一種質疑，也開始站不住了。
因為之前還有很多人說：陳知遠能把觀眾騙進來，可不代表電視劇本身能留住人。
現在。
首播完成率88.3%。
第二集承接92.6%。
十萬以上評分8.6。
三個數據擺在一起。
至少前兩集，已經沒人能再說它只是「粉絲劇」。
……
影視論壇里，有人發了一條帖子。
【所以現在可以確定了嗎？《十八歲的盛夏》，真的要爆了？】
第一條高贊回覆：
【糾正一下，不是要爆，是已經爆了。】
第二條：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它爆不爆，而是它最後能爆到什麼程度。】
而就在外界開始討論《十八歲的盛夏》到底能爆到什麼程度的時候。
另一邊 陸凱也剛剛看完最新的角色熱度榜。
第一，沈清舟，斷層第一。
第四，蘇沁飾演的女主。
而他的角色，第七。
……
陸凱盯著那個「第七」看了幾秒，有些恍惚。
自己演藝生涯十多年，這算是最好的一次成績，哪怕僅僅只是一個男二號。
本來他心裡還是有些疙瘩的。
自己明明也是主要演員。
憑什麼宣傳幾乎都圍著陳知遠和蘇沁轉？
更何況，這部劇剛開拍的時候，他才是男主。
準確來說，最開始劇本里真正的一番男主，就是他。
陳知遠當時只是一個龍套，然後被王導看中。
演了一個只存在於女主角回憶里的「白月光」角色。
結果拍著拍著，不對勁了。
百米戲加，校園運動會加，籃球戲加，感情線加，人物成長線繼續加。
到最後，沈清舟這個角色硬生生從原本的配角，一路加成了整部劇真正的核心。
而他，也從男主，變成了男二。
……
說一點想法都沒有，當然不可能。
尤其在還沒被陳知遠「打服」之前，陸凱其實認真想過一件事。
等劇播出以後，如果自己的戲份真的被剪掉很多，或者番位問題被網友重新翻出來。
他完全可以什麼都不用明說，只需要偶爾發一點模稜兩可的東西。
比如：
【所有角色都值得被看見，謝謝大家還記得。】
甚至什麼都不說，讓粉絲自己沖，自己心疼。
自己去翻最初的物料，這種事情在娛樂圈太常見了。
賣一點慘，順便把核心粉絲提純一輪，未必是什麼壞事。
……
可現在，陸凱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里一條接一條的數據。
芒果首日均收第一，網絡正片市占32.7%，評分8.6。
沈清舟全網角色熱度斷層第一。
《十八歲的盛夏》相關短視頻幾乎刷到哪裡都是。
然後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個想法，好像有點蠢。
……
經紀人坐在旁邊，同樣在看數據，過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你最近漲粉挺快。」
陸凱抬頭，「多少？」
「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漲了快七十萬。」
「……」
陸凱動作頓了一下，「這麼多？」
「嗯。」
經紀人把後台給他看，不只是漲粉。
商務詢價，綜藝邀約，採訪，甚至新劇本，全部開始明顯增加。
其中有兩個原本只是接觸階段的男主項目。
上午已經重新聯繫過一次，態度比之前熱情得多。
……
陸凱沉默了一會兒。
經紀人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還在想番位？」
陸凱看了她一眼，「沒，我早就被打服了。」
經紀人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陸凱靠在沙發上，想了想，「拍到後面的時候吧。」
「具體點。」
「忘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笑了。
「可能是他第一次跑那場百米戲，也可能是籃球館那幾場。」
「再後面王導天天給他加戲，我最開始還覺得有點煩。」
「後來……」
經紀人看著他。
「後來怎麼了？」
陸凱攤手，「後來發現加得確實有道理。」
「……」
這句話從一個原本的一番男主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難得。
可陸凱自己反而很平靜，因為那時候他已經看得很清楚。
有些戲不是導演硬塞，而是陳知遠站在那裡以後，鏡頭真的會不自覺往他身上走。
校園戲是這樣，運動戲更是這樣 甚至一些原本只是很普通的走廊、教室鏡頭。
換成陳知遠以後，出來的效果就是不一樣。
那種東西，不是靠番位能壓住的。
……
經紀人笑了一下，「所以你現在一點都不介意？」
「介意什麼？」
「男二。」
陸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角色熱度第七，單日漲粉七十萬，兩個男主項目重新找上門，商務詢價明顯上漲，綜藝邀約一上午來了好幾個。
他沉默兩秒，然後說道：
「以前我當男主的時候，也沒這麼爽過。」
「……」
經紀人直接笑了。
陸凱自己也笑了一聲。
「真的，那些劇我是男一，播完以後呢？有點水花，粉絲剪幾個視頻，再拿兩個劇本。」
「現在我一個男二，才播兩集，漲粉七十萬，這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
經紀人點了點頭，「那宣傳繼續全配合？」
「當然。」
「工作室那邊呢？」
「正常發，別賣慘，別帶番位節奏，也別讓粉絲去沖。」
陸凱說得很乾脆。
「現在誰把這部劇搞出負面，誰就是腦子有問題。」
「……」
經紀人笑道：「你現在確實比以前聰明了。」
陸凱看她，「我以前也聰明。」
「以前聰明得不明顯。」
「……」
陸凱懶得搭理她。
……
幾分鐘後。
他重新拿起手機。
《十八歲的盛夏》官博剛剛發了一組今晚第三、第四集的新劇照。
其中一張，正好是他和沈清舟站在籃球館外。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靠著欄杆，一個手裡轉著籃球。
陸凱看了兩秒，直接轉發。
【今晚繼續。】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很普通的一次宣傳。
可評論區很快就熱鬧起來。
【陸凱也來了！】
【你這個角色後面是不是戲份更多？】
【昨天兩集看下來，你這個男二還挺舒服的。】
【別的不說，這劇主要角色目前都不拉胯。】
【說真的，爆劇男二真比撲街劇男主香。】
最後這一條很快被頂到了前面。
陸凱刷到的時候，停了兩秒，然後順手點了個贊。
……
不到一分鐘，截圖就被搬到了影視論壇。
【陸凱本人點讚「爆劇男二比撲街劇男主香」。】
下面瞬間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
【本人認證。】
【哥是真想開了。】
【不是想開，是本來就想得明白。】
【當初拍的時候估計已經知道誰才是真大腿了。】
【這叫識時務。】
【這叫有腦子。】
……
甚至有人翻出了早期物料。
最開始，陸凱站在海報最中間，陳知遠甚至都沒出現在海報里。
後來第二版，陳知遠出現了，不過也只是比較邊緣的位置。
第三版，陳知遠的位置明顯往前。
第四版，陳知遠和蘇沁已經成為核心。
最終定檔海報，沈清舟徹底占據中心。
有人把幾張圖拼在一起，配了一行字。
【論一個角色是怎麼一步一步從「白月光配角」，拍成整部劇男主的。】
評論區又炸了。
【這已經不是加戲了，這是一路把劇本打穿。】
【王導：原本就想讓他演個回憶角色。】
【後來：算了，整部劇給你吧。】
【陸凱：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著。】
……
很快，陸凱自己的採訪片段也被翻出來，之前《嚮往的生活》里。
他笑著說：
「我們這部劇現在能賣成這樣，你得負主要責任。」
當時大家只覺得是在開玩笑。
現在重新看，味道完全變了。
因為陳知遠不只是讓這部劇賣得好。
是真的把整部劇所有主要演員，都一起往上抬。
……
而其中吃到紅利最大的，當然不是陸凱，而是蘇沁。
……
下午六點二十。
蘇沁工作室，經紀人看著後台數據，已經第三次確認。
「沒錯？」
工作人員點頭。
「沒錯，從昨晚到現在，圍脖漲粉一百三十多萬，短視頻平台漲得更快。」
「品牌詢價呢？」
「十一家。」
「劇本？」
「今天新遞過來的七個。」
「……」
經紀人徹底安靜了。
蘇沁坐在旁邊，反而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只是低頭刷著手機。
頁面上，正好是她和沈清舟走廊對視的那段二創。
點讚已經接近三百萬。
……
經紀人看了她一眼，「你不激動？」
蘇沁抬頭，「激動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漲得有多快？」
「知道啊。」
「那你這個反應？」
蘇沁笑了一下，「這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
經紀人一愣。
蘇沁低頭重新看向屏幕，畫面里，陳知遠穿著校服，站在走廊盡頭。
轉頭，目光正好落過來。
她看了兩秒，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有他在，這部劇不爆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