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結束，老師前腳剛走。
教室里才重新有了說話聲。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拿起水喝了一口。
下一秒，後面的易周忽然用筆戳了戳他的肩膀。
「老陳。」
「幹嘛？」
「你看外面。」
陳知遠順著他的視線往走廊看了一眼。
三個穿著新校服的學生站在欄杆旁邊。
看年紀明顯是高一。
一個低頭裝著玩手機，另外兩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看著都挺正常，就是眼神隔幾秒就往三班裡面飄一次。
陳知遠收回目光，「這有啥好看的？」
易周都樂了。
「他們在看你啊，剛才已經從門口路過兩遍了。」
陳知遠搖了搖頭，他早就習慣了。
新生第一天，剛才開學典禮又鬧了那麼一出，好奇很正常。
……
結果幾分鐘以後，外面從三個變成了七八個。
等陳知遠再抬頭，連樓梯口都多了幾個陌生面孔。
坐在後排的周野往外掃了一眼。
「又來了。」
語氣相當熟練，畢竟這種事去年就經歷過。
最誇張的時候，課間三班門口根本沒法正常進出。
後來還是學校專門發了通知。
想看可以，路上遇到了打招呼也沒人管。
但不准堵班級，不准影響正常教學。
從那以後，全校都知道規矩。
不過很明顯，高一的新生暫時還不知道這一點。
……
終於。
一個女生被身後的同伴推了一把，踉蹌半步來到門口。
她回頭瞪了同伴一眼。
再轉過來時，正好跟陳知遠對上視線。
臉一下就有些紅。
「學長。」
「嗯？」
陳知遠看著她。
女生趕緊從手裡拿出一張照片，「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陳知遠低頭，對方手裡的是一張《十八歲的盛夏》的劇照。
現在基本上各個圈層都有自己的粉絲，他倒是不意外。
陳知遠笑了一下，「筆呢？」
「這裡！」
女生趕緊遞過去。
陳知遠在照片下面簽上名字。
剛把東西還回去。
旁邊等了半天的男生立刻上前。
「學長，我也想簽一個。」
他拿的是巴黎男子100米決賽後，陳知遠披著國旗的照片。
再後面還有一個，手裡直接抱著一本VOGUE的夏季特刊。
陳知遠看了幾眼，一時間都被整笑了。
「你們提前商量好的？」
幾個人同時搖頭。
當然沒有。
甚至拿百米照片的男生看了一眼旁邊那本VOGUE，表情還有點微妙。
「你是來看這個的？」
拿雜誌的女生反問，「不然呢？」
「你不看田徑？」
「不怎麼看。」
「……」
男生沉默了，大概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意識到。
他們找的雖然是同一個人，但好像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
易周在教室里看得直樂。
「老陳，你這個業務範圍有點廣啊。」
陳知遠回頭，「你很閒？」
「我這是客觀評價。」
「要不你來簽？」
「那還是算了。」
……
這邊幾個剛簽完，消息不知道怎麼就傳開了。
走廊上的高一學生越來越多。
甚至有人從樓下專門跑上來。
有人純粹想看看真人。
有人拿著手機遠遠拍。
還有一個男生抱著耐克鞋盒，看樣子連鞋都帶過來了。
高二的學生從旁邊經過，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不是看陳知遠，是看這群高一新生。
一個男生路過的時候還好心提醒了一句。
「別堵門。」
幾個高一學生回頭。
「啊？」
男生一看他們反應就懂了。
「新生吧？」
「對。」
「那難怪。」
他往三班裡面瞄了一眼。
「以前就堵過，後來學校專門說了，不能跑班門口圍人。」
幾個新生面面相覷，「還有這規定？」
「廢話。」
高二男生樂了。
「去年比你們今天誇張多了，再堵一會兒，老師馬上來了。」
說完直接走了。
……
幾個高一學生本來還有些不信。
結果沒過兩分鐘，樓梯口就出現了老師的身影。
看到三班外面圍了一片，腳步立刻停住。
「你們哪個班的？」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一群人一下安靜。
老師看了一圈，很快就明白怎麼回事，「看陳知遠？」
沒人吭聲。
這基本就等於默認。
老師也沒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都散了，學校以前有規定，不准堵班級。」
「高一剛來不知道，這次就算了，後面別再往這兒擠。」
學生陸陸續續散開，有幾個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兩眼。
易周趴在後門看完整個過程，回來以後嘖了一聲。
「你看，新生就是年輕。」
陳知遠瞥他，「說得跟你多老一樣。」
「至少我知道規矩。」
「去年堵門的時候你也在裡面起鬨。」
「……」
易周直接不說話了。
周野在旁邊笑得不行。
……
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算結束。
可第二節課下課以後又來了一批。
顯然，第一批人知道規矩了，其他班不知道。
……
陳知遠看著門外重新多起來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班裡同學已經見怪不怪，有人甚至頭都沒抬，繼續做自己的題。
……
直到上午課間操前，校園廣播忽然響了起來。
先是正常的通知，隨後又專門加了一條。
內容很簡單，大概意思就是。
學校尊重同學之間正常交流，也理解新生的好奇，但不允許在教學時間圍堵班級、影響正常秩序。
尤其點名高三教學樓。
再發現類似情況，該記名字記名字。
嚴重的直接按校紀處理，該聯繫家長就聯繫家長。
……
廣播一結束，整個高三樓都安靜了不少。
三班裡，易周慢慢轉過頭，「熟悉的感覺。」
周野也笑了，「去年是不是也差不多？」
「差不多。」
陳知遠靠在椅子上，有些無奈。
「我又沒讓他們來。」
李夢瑤在旁邊翻著手裡的資料，頭也沒抬，「誰讓你今天在台上站那麼顯眼。」
陳知遠看她，「這也能怪我？」
李夢瑤終於抬頭，忍著笑，「那怪校長？」
陳知遠想了想，「還是算了。」
……
廣播以後，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接下來的課間，高一學生還是會從高三樓下經過。
偶爾也有人遠遠往三班方向看，但再沒人一群一群往門口堵。
畢竟剛開學第一天，誰也不想因為看一眼陳知遠，就把家長叫到學校。
……
而三班也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開學第一天該有的熱鬧，到這裡基本過去。
接下來，整個高三年級真正要面對的東西，才剛剛開始。
高一高二的時候，很多人還沒把所有精力放到高考上。
競賽，強基，偏科，又或者單純覺得時間還早。
可從高三開始，那些原本就站在年級最前面的尖子生，也該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