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上午十點。
林晚把車停在一棟攝影棚外。
陳知遠下車的時候，韓川已經給他發了消息。
【三樓，直接進來。】
陳知遠回了個【好】，戴上帽子往裡面走。
圍讀安排得不算正式，沒有發布會，也沒有媒體。
就是幾個主要演員、導演、編劇和核心主創先碰個面，把角色和劇本順一遍。
電梯剛到三樓。
門一開，韓川就站在走廊里，「來了？」
陳知遠看他，「嗯，你前天讓我做好什麼心理準備？」
韓川笑了一下，「進去就知道了。」
「還賣關子？」
「進去。」
……
會議室門推開，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陳知遠掃了一圈，還真基本都認識。
當然，是他認識人家，人家以前未必認識他。
坐在最中間那個，沈東來。
國內最頂級的喜劇男演員之一，也是《飛馳人生》系列的絕對核心。
旁邊還有尹承、黃景川、張本宇、魏祥、沙毅幾個人。
年輕一點的范承宇、胡先宇也在。
基本全是熟臉。
韓川走進來，「人到了。」
會議室里的視線一下都落過來。
沈東來最先笑了，「這還用介紹嗎？」
他站起來，上下打量陳知遠兩眼。
「我最近在手機上看見你，比看見我自己都多。」
會議室里頓時有人笑。
陳知遠也笑了，「那可能說明沈老師最近上網比較多。」
「你看。」沈東來指著他，看向韓川，「這嘴也不像高中剛畢業的。」
韓川很淡定，「前天開始就已經不是高中生了。」
「對。」沈東來伸手跟陳知遠握了一下，「畢業快樂。」
「謝謝沈老師。」
「不過說真的。」沈東來鬆開手，又看了他兩眼。
「我們幾個拍賽車拍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來了個真開賽車的。」
旁邊黃景川直接笑了，「而且還是能把Rally2開上全場總榜第六的那種。」
他說著沖陳知遠豎了下大拇指，「你蒙特卡洛那場我看完了，真牛逼。」
陳知遠樂了，「這麼直接？」
「不然呢？」
黃景川往椅背上一靠。
「懂一點賽車的，看完還能說什麼？」
「Rally2能跟那幫Rally1咬成那樣，已經不是正常人的水平了。」
他說完又看向韓川。
「導演，你把這種人找進來跟我們演車手，壓力是不是有點大？」
韓川：「所以你們要認真演。」
「……」
沈東來在旁邊悠悠來了一句。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挺強。」
會議室又笑了起來。
陳知遠原本以為第一次見這麼一屋子人，多少會有點生。
結果幾句話下來，氣氛比想像中輕鬆得多。
也正常，坐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在圈裡混了很多年的演員。
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陳知遠現在咖位確實高得離譜，但他坐進來以後也沒端著，反而更容易相處。
……
韓川拍了下手裡的劇本，「行了，先坐。」
陳知遠找了個位置。
剛坐下，對面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同學。」
陳知遠抬頭。
蘇沁坐在靠後一點的位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昨天晚上才發過消息，今天倒是真見到了。
「蘇老師。」
蘇沁眉頭一挑，「都畢業了還叫？」
「順口。」
「那你繼續。」
她懶得跟他爭。
旁邊沈東來倒是聽樂了，「你倆這稱呼挺有意思。」
蘇沁笑道：「以前一起拍戲的時候，他本來就是高中生。」
沈東來反應過來，「《十八歲的盛夏》。」
「對。」
「那確實挺早。」
話題沒繼續往下扯。
韓川已經開始讓所有人翻劇本。
……
圍讀正式開始。
陳知遠本來就不是第一次拍戲。
《十八歲的盛夏》爆過以後，在座這些人就算沒完整看過，也多少知道他的表演水平。
所以沒人拿他當第一次進片場的新人。
韓川同樣沒給他開小灶。
輪到誰就讀誰的，前面幾場都很正常。
到了陳知遠角色第一次跟沈東來飾演的主角碰上的那場戲，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些。
陳知遠低頭掃了一眼台詞，其實上午已經看過。
角色年輕，有天賦，開車狠，但人沒什麼鋒芒畢露的樣子，甚至有點懶散。
沈東來把自己的台詞念完。
陳知遠抬起頭，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語氣松松的，完全沒有刻意去演一個「天才車手」。
說完以後。
韓川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對，就這個感覺。」
沈東來看了陳知遠一眼，又低頭看看劇本。
「等會兒。」
他抬頭看韓川。
「你這角色到底是寫的，還是照他本人抄的？」
會議室里有人一下笑出聲。
韓川一點不心虛，「後面改了不少。」
沈東來指了指劇本。
「這還演什麼？讓他坐那正常說話就行了。」
陳知遠看向韓川，「我現在也有點懷疑。」
韓川點頭，「省事。」
「……」
行，這理由確實沒毛病。
……
兩個多小時以後，第一輪圍讀差不多結束。
後面需要改的地方，韓川和編劇自己記。
演員們則陸續起身活動。
有人拿水，有人出去接電話。
韓川把陳知遠叫住，「明天有空吧？」
「有。」
「明天去賽車場。」
陳知遠抬頭，「試車？」
「不是練你。」
韓川把劇本合上。
「攝影組、動作組，還有幾個主要演員都會過去。」
「先看看你正常開到底是什麼效果，後面有些鏡頭得按你重新設計。」
陳知遠聽樂了，「所以是你們適應我？」
沈東來剛好從旁邊經過，聽見這句停下來。
「等會兒，正常不是演員適應劇組嗎？」
韓川看了他一眼，「正常是。」
沈東來指著陳知遠，「那這個？」
韓川想了想，「這個不正常。」
「……」
沈東來沉默兩秒。
「行，奧運冠軍確實有特殊待遇。」
黃景川在旁邊已經笑了。
陳知遠也沒忍住，「我明天儘量開慢點。」
沈東來立刻抬手，「別，你一說這話我更緊張。」
幾個人笑了一陣，圍讀也算正式結束。
……
主創陸續離開。
陳知遠原本準備去找林晚。
剛走到走廊，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陳知遠。」
他回頭。
蘇沁戴著帽子從會議室里出來。
助理在後面跟著，手裡還抱著劇本。
她走到旁邊，「這麼急著走？」
陳知遠看她。
「蘇老師準備請我吃飯？」
「你剛畢業就開始敲我竹槓？」
「我這是給你機會。」
蘇沁笑了一聲，「走，喝杯東西。」
她朝助理說了兩句。
兩個人沒下樓，攝影棚二樓本身就有個小休息區。
人不多，找了靠裡面的位置坐下。
……
兩個人確實有段時間沒這麼面對面坐著聊天了。
之前偶爾發消息，春節還打過視頻。
可隔著手機和真正坐在面前，感覺到底不一樣。
蘇沁摘下帽子，看了他幾秒，「真畢業了。」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你怎麼也說這句話？」
「還有誰說？」
「最近所有人。」
「那說明大家感受都一樣。」
蘇沁笑道：
「你當初拍戲的時候，還天天學校劇組兩頭跑，現在高考都結束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陳知遠看她，「確實，蘇老師也變成一線女演員了。」
蘇沁抬眼，「少來，現在誰敢在你面前聊咖位？」
「這話說的。」
她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本來就是，巴黎七金，世界紀錄，蒙特卡洛冠軍，高考前還來個二診749，我現在跟你坐一桌，壓力挺大。」
陳知遠樂了，「你看著不像。」
「我演技好。」
「……」
……
蘇沁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高考到底有把握沒？」
陳知遠無奈，「怎麼又是這個？」
「誰讓你自己說什麼作文老師給不給面子，現在整個娛樂圈估計都知道你差那一分。」
陳知遠攤手，「我也不知道，作文又不是我說滿分就滿分。」
蘇沁看著他，「那我先押一個，750。」
「這麼相信我？」
「怎麼？」
「你要是押錯了呢？」
蘇沁想了想，「押錯了我請你吃飯。」
「押對了呢？」
「你請我。」
陳知遠盯著她看了兩秒，「怎麼算都是我跟你吃飯？」
蘇沁一本正經，「有問題？」
陳知遠一下笑了，「沒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
蘇沁滿意了。
……
安靜了一會兒，她又看了他兩眼，「不過你現在跟以前確實不太一樣。」
「哪裡？」
「說不上來。」
蘇沁想了想。
「以前雖然也不像普通高中生，但至少一眼能看出來還是個學生。」
「現在……」
她頓了一下。
「好像真長大了點。」
陳知遠眉梢一挑，「我才畢業兩天。」
「我說的又不是身高。」
「那是什麼？」
「不告訴你。」
「……」
陳知遠發現，這女人現在也越來越會賣關子了。
蘇沁看他吃癟，嘴角明顯有點笑，過了一會兒才問：
「這次拍完電影，你後面準備幹嘛？」
「上大學。」
「我知道，然後呢？」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還沒定，可能搞點科研。」
蘇沁動作停了一下，「科研？」
「嗯。」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竟然一點都沒覺得離譜，「行。」
「怎麼？」
蘇沁笑了一下。
「換別人說我肯定覺得裝，你的話……好像幹什麼都不奇怪了。」
陳知遠聽樂了，「評價這麼高？」
「先別得意，等你真搞出來再說。」
「行。」
……
蘇沁的助理很快過來提醒後面還有行程。
她看了眼時間，也沒再繼續坐，起身戴上帽子。
「那我先走。」
「嗯。」
走出去兩步，她又回頭，「查分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陳知遠看她，「網上不是都能知道？」
蘇沁說得很自然，「那不一樣，我想早點知道。」
陳知遠停了一下，隨後笑著點頭，「行。」
「那說好了。」
「嗯。」
蘇沁這才轉身。
走廊盡頭，她的助理已經在等。
陳知遠坐在原位，看著她離開，過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
明天賽車場，再往後《飛馳人生3》正式開拍。
而距離高考查分的日子，也已經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