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鷹潭市街頭,涼風捲起落葉。
徐三和徐四掏腰包請客,眾人在大排檔搓了一頓豐盛的夜宵。
填飽肚子後,一行人便直奔機場,登上了飛往天津的最早一班客機。
機艙內光線昏暗,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陸玲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她偏過頭,好奇地看向隔壁座位的徐四。
「四哥,你們抓的那些全性妖人,就留在那邊交給別人管?」
「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徐四正打著哈欠,聞言擺了擺手。
「放心吧,出不了事。」
「有華東大區負責人竇樂在那邊收尾,他辦事靠譜得很。」
陸玲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在她身邊座位上,馮寶寶正整個人趴在椅背上。
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后座的張楚嵐。
張楚嵐被盯得頭皮發麻,只覺得如芒在背。
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轉過身壓著嗓子開口。
「寶兒姐,你這眼神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有啥事咱們回去再說成不?」
馮寶寶眨了眨眼睛,隨口應了一聲。
可她的目光依舊像膠水一樣粘在張楚嵐身上,半點挪開的意思都沒有。
張楚嵐生無可戀地癱在座位上,欲哭無淚。
坐在他旁邊的林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馮寶寶,你一直這麼盯著他。」
「你是不是喜歡張楚嵐啊?」
馮寶寶聞言歪了歪頭,齊劉海下的眼神滿是清澈的愚蠢。
「什麼是喜歡?」
林墨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喜歡就是非他不可。」
「他的一言一行你都會不由自主地關注,他的情緒變化也會直接影響到你。」
馮寶寶順著林墨的話思索了片刻。
她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哦,那應該就是喜歡。」
這話一出,張楚嵐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著嘴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而在過道另一側的座位上,徐三像是被針扎了屁股一樣,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眼鏡,連連擺手。
「這怎麼能叫喜歡?」
「寶兒她心思單純,根本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
徐三神色焦急,轉頭看向林墨。
「林先生,你可別在這兒誤導寶兒啊。」
林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徐三。
「徐三,你反應這麼激動幹嘛?」
徐三愣了一下,臉頰迅速漲紅。
他支支吾吾地解釋起來。
「沒有激動,我就是提醒一下。」
「畢竟寶兒她不太能理解世俗的情感。」
陸玲瓏捧著水杯,疑惑地看了看急於辯解的徐三。
她又回頭看了看依舊趴在椅背上的馮寶寶,腦海中靈光一閃。
陸玲瓏下意識轉過頭,恰好對上了林墨的視線。
林墨對她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陸玲瓏瞬間秒懂,捂著嘴偷笑起來。
兩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坐在徐三旁邊的徐四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捂住額頭,滿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老三,你能不能別這麼丟人現眼?」
「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
徐三被自家兄弟拆台,只覺得臉頰燒得厲害,乾脆閉上嘴裝死。
張楚嵐依舊處在宕機狀態中,完全摸不著頭腦。
而馮寶寶也根本沒察覺到周圍的暗流涌動。
她依舊趴在椅背上,像個痴女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張楚嵐。
幾個小時後,航班平穩降落在天津機場。
在哪都通公司專車的護送下,林墨和陸玲瓏順利抵達了華北總部園區。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徐翔正埋頭在一堆文件中忙碌。
聽到開門聲,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呀,林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還有陸小姐,一路上辛苦了。」
陸玲瓏禮貌地打招呼。
「徐老您好。」
「我就是陪林墨過來轉轉,順便蹭個飯。」
徐翔笑呵呵地走上前。
「歡迎歡迎,就當自己家一樣。」
「徐四,還愣著幹嘛,趕緊給貴客倒茶去。」
徐四連忙應了一聲。
「好嘞,你們先坐,茶水馬上就來。」
林墨大剌剌地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他眯起眼睛,憑藉體內深厚的九陽真氣,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翔的身體狀況。
「徐老,你這身子骨跟一個月前比,沒什麼太大的退步。」
林墨話鋒一轉。
「不過看你這氣色,這一個月里還是沒怎麼好好休息吧?」
徐翔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毛病了,習慣成自然。」
「每天公司里那麼多公務,實在是抽不出空來閒著。」
林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養這兩個大胖兒子,難道是當擺設的嗎?」
「你要是再這麼熬下去,我給你調養多少次都是白搭,純屬治標不治本。」
徐翔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不是有林先生你在嘛。」
「只要有你這手神仙手段托底,我就不怕。」
徐翔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能在臨走前多活這段時間,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我也覺得值了。」
林墨聽得直翻白眼。
他心裡門清,徐翔當年之所以熬到油盡燈枯,全是幫馮寶寶收拾爛攤子累的。
好不容易被自己用九陽真氣從鬼門關拉回來,這老頭居然又開始玩命幹活。
「你還是趁早歇著吧。」
「要是等你體內的生機真耗得一乾二淨,神仙來了也撈不回你。」
林墨放下茶杯,目光在徐三和徐四身上掃過。
「再說了,徐三徐四都還沒成家呢。」
「你就不想多活幾年,親眼看著他們結婚生子?」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徐翔眼眶微紅,低垂下眼眸。
徐三走到辦公桌旁,輕聲勸慰。
「是啊爹,您就聽林先生的,好好休息吧。」
「多享幾年清福,看著我和老四成家立業。」
徐三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
「以後有了孩子,還得指望您來帶孫子呢。」
林墨坐在一旁,用餘光瞥了一眼徐三。
他在心裡忍不住腹誹起來。
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這時候倒是挺會順杆爬。
這小子不會是盤算著跟馮寶寶結婚,然後生個大胖小子吧?
要知道,馮寶寶可是徐翔守護了一輩子的白月光。
徐三要是真敢跟自己老爹搶女人,那這齣家庭倫理劇可就太勁爆了。
林墨在腦海里勾勒著那狗血的畫面,險些笑出聲來。
徐翔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知道了。」
「本來我也只是在做最後的交接工作,以後公司的擔子,就全交給你們兄弟倆了。」
林墨拍了拍手站起身。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趕緊開始治療吧,我趕時間。」
眾人移步到園區內的一間靜室。
林墨讓徐翔盤腿坐好,隨即將手掌貼在老人的後背上。
精純渾厚的九陽真氣順著掌心湧入徐翔的經脈。
柔和的至陽之力開始洗滌他體內的沉疴,一點點蘊養著那些枯竭的生機。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墨緩緩收回手掌。
「大功告成。」
「別忘了轉帳啊,概不賒欠。」
徐翔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充盈感,紅光滿面。
「林先生放心,錢馬上就打到你帳上。」
林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徐老果然是個爽快人,優質客戶就是不一樣。」
「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多活個幾十年,以後多多找我下委託。」
說完,林墨轉身拉起陸玲瓏的手腕。
「走吧,公事辦完了。」
「咱們去天津衛的街頭溜達溜達,帶你吃狗不理去。」
陸玲瓏笑靨如花,脆生生地答應。
「好呀,我都聽你的。」
兩人正準備出門,徐四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等一下,林先生。」
徐四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關於昨晚龍虎山後山,那道削平了山頭的雷霆劍光。」
「你當時就在附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林墨停下腳步,轉過身摸了摸下巴。
他故意皺起眉頭,裝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那個動靜啊,我覺得應該是龍虎山里某位不世出的高人前輩弄出來的。」
「你想想,能使出那種毀天滅地的手段,根本不似人間的力量。」
林墨神神秘秘地湊近了幾分。
「恐怕只有傳說中的仙人才能辦到。」
「所以我嚴重懷疑,龍虎山里藏著一位仙人。」
徐四聞言,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照你這麼說,這世上真的有仙?」
林墨表情嚴肅,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八九不離十。」
徐四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謝謝你提供的情報,林先生。」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說完,徐四心事重重地轉身離開,腦子裡全是被「龍虎山有仙」這個念頭占據。
看著徐四走遠,陸玲瓏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林墨的胳膊。
「行啊你,林墨。」
「幾句話就把人家徐四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你就不怕他查出真相?」
林墨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我哪有忽悠他?」
「那道光柱總得有個合理的解釋,這是大家最願意相信的答案。」
林墨反握住女孩溫軟的手。
「別管他們了,走,咱們去吃好吃的。」
陸玲瓏眉眼彎彎,心情大好。
「走著,今天本小姐買單。」
林墨咧嘴一笑,雙眼放光。
「金主大氣,那我就不客氣了。」
另一邊,徐四快步回到辦公室,將林墨的推測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徐翔。
徐翔聽完,神色變得極度駭然。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紅機,將「龍虎山疑有真仙存在」的消息,緊急上報給了京城哪都通總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