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買毛線嗎?」
老奶奶放下手裡的東西,從櫃檯後面站起身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從門口進來的黎汐雪。
這姑娘是小跑進來的,表情看上去還有些急。
黎汐雪輕喘一口氣,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奶奶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問道:「你要織什麼?圍巾?還是手套?」
黎汐雪想了想,然後開口:「……圍巾。」
老奶奶哦了一聲,從櫃檯後面轉出來,走到貨架前。
「喜歡什麼顏色的?」
黎汐雪看著面前一整面牆的毛線團。
紅的,藍的,綠的,灰的,黑的,白的,什麼顏色都有。
她站在那裡,手指點了幾個顏色,又收回來。
嗯,她在很認真的思考。
說實話,在選顏色這件事,她無論是在生活還是公司方案上也從來不會糾結。
但現在讓她選,一時間選擇困難症犯了。
畢竟這不是買給自己的。
萬一對方不喜歡怎麼辦?
他會喜歡什麼顏色呢?
白色還是黑色?
老奶奶輕笑一聲,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在旁邊問了一句:「姑娘,你的圍巾打算織給誰的?」
黎汐雪頓了頓,道:「……朋友。」
老奶奶捂住嘴,偷偷笑道:「男朋友吧?」
黎汐雪低下頭,臉頰微微紅了幾分。
她沒說話,但這種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奶奶笑得更開心了,轉身從貨架上拿下幾團毛線。
「以我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如果是男孩子的話,一般都喜歡深色的,但是黑色灰色最保險。」
說著,老奶奶把幾團毛線擺在櫃檯上,開始給她介紹道:「這種就很不錯,百搭,而且不顯髒。」
黎汐雪看著那團灰色的毛線。
被老奶奶這麼一說,她突然想起來這傢伙平時穿著打扮上都是灰色,這說明對方應該喜歡灰色。
「就這個。」
她指了指道。
老奶奶又拿出一團黑色的毛線:「要不要再配一點黑色?織的時候可以拼色,好看。」
「也行。」
黎汐雪想了想,點頭。
老奶奶把那團黑色毛線拿出來,然後又從抽屜里拿出兩根織針。
「姑娘,你會織嗎?」
黎汐雪猶豫了片刻,然後動作幅度很小的搖頭。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姑娘,自己織的難度很高,而且還需要很多時間,要不這樣,我給你推薦我們店現成的,你直接買回去就可以送你男朋友了。」
「不。」
黎汐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目光很堅定道:「我自己織。」
老奶奶看著對方的眼神,沒再勸了。
做生意這麼多年,她見過很多年輕姑娘進來買毛線。
有些買了回去織兩天就放棄了,有些壓根不會起針就跑來買一堆。
甚至有些圖省事,直接買現成說是自己織的。
但今天這個姑娘的眼神不一樣。
不是那種一時興起的衝動,是真的想做。
「行,那我先教你最簡單的起針。」
老奶奶拿起織針,坐到櫃檯後面:「過來,你看著。」
黎汐雪走到櫃檯前面,彎下腰看。
老奶奶手指很靈活,毛線繞了兩圈,針一挑,第一個針眼就起好了。
「看到沒?先繞一圈,然後從底下穿過去,再往上挑。」
黎汐雪盯著看了幾秒。
「我試試。」
老奶奶把針和線遞給她。
黎汐雪接過來,手指捏著織針。
她繞了一圈。
沒繞上。
毛線從針上滑下來了。
她又繞了一圈。
這次繞上了,但針一挑,線又散了。
老奶奶在旁邊笑了一聲:「姑娘,你手指放鬆點,別捏那麼緊。」
黎汐雪咬了一下嘴唇。
她這雙手簽過無數個上億的合同,但現在連一根毛線都繞不住。
說出去有點丟人。
第三次。
她繞上了。
穿過去了。
挑起來了。
老奶奶點頭:「對,就是這樣。」
雖然針腳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沒掉。
老奶奶看著她,又說了一句:「姑娘,織圍巾不難,難的是堅持,加油小姑娘。」
黎汐雪嗯了一聲,然後付款,接過袋子。
「謝謝。」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奶奶在後面補了一句:「姑娘,你男朋友收到這條圍巾,肯定會很開心。」
黎汐雪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嗯了一聲就推門出去了。
出了毛線店,她把袋子塞進自己的包里。
包不大,勉強塞進去了,但鼓了一塊。
她抬起頭,朝著剛才陸陽離開的位置走回去。
黎汐雪走回原來的位置時,陸陽已經站在那了。
他兩隻手揣在口袋裡,靠在路燈柱子上,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陸陽抬起頭。
這時,黎汐雪剛好走到陸陽面前,站定,抿了一下嘴,就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得。
「你去哪了?」
陸陽的目光掃了她一眼,說好等自己上廁所回來,現在倒好,反倒是自己在等她。
「沒有,就到處看看。」
黎汐雪視線看向別的地方,然後下意識把包往身後轉了一下。
陸陽皺了皺眉。
發現包鼓了一塊。
出來的時候明明沒鼓。
有點可疑。
黎汐雪的手按在包上,擋住了那塊凸起的部分。
「走吧。」
陸陽也沒有在意。
兩個人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
夜深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著,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偶爾有幾輛車從旁邊駛過,燈光掃過來又消失。
黎汐雪走在陸陽左邊,手被他牽著。
只不過黎汐雪的另一隻手始終按在包上。
陸陽的餘光掃了一眼。
「你包里裝了什麼嗎?」
「沒裝什麼。」
「那你幹嘛一直捂著?」
黎汐雪立即把手從包上拿開,裝出一副我沒有的樣子:「我沒有。」
陸陽目光狐疑,不過沒追問了。
「搞啥?神秘兮兮的。」
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已經快夜深了。
兩個人上了電梯。
黎汐雪手裡拎著包,進了門之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換鞋去客廳,而是先把包拎進了臥室。
陸陽在玄關換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
他想了想,沒跟過去。
從剛才開始她就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在幹嘛。
片刻之後,黎汐雪從臥室出來了。
手裡沒有包。
陸陽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隨手打開了電視。
「你把什麼東西藏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