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快樂，親愛的。
黎汐雪盯著手機屏幕。
這幾個字，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這傢伙正常沒說過這種話，哦不，就算不正常也沒說過，今天怎麼突然……
陳燕站在旁邊，看著黎汐雪的表情變化，嘴角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看什麼？」
黎汐雪瞥了她一眼。
從剛才開始對方就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陳燕笑著調侃道：「我在看啊，我們黎總一步一步淪陷的樣子。」
黎汐雪臉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黎總，您還記得您剛來公司那會嗎？」
陳燕雙手抱在胸前，開始回憶：「那時候您二十三歲，剛從家族接手雪域的運營權，第一天上班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在座的十幾個老股東沒有一個正眼看您的。」
「結果您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從今天起，不服的可以遞辭呈，我不挽留。」
陳燕學著當年黎汐雪的語氣，聲音壓得很低：「那幫老頭啊當場就不說話了。」
黎汐雪皺眉道：「你今天是來給我寫回憶錄的？」
陳燕搖了搖頭：「我就是想說，那時候的您，跟現在的您，完全不是一個人。」
「公司年會有人給您敬酒，您頭都不抬就說不喝，有人約您吃飯，您直接讓我回絕，還有一次，一個挺有背景的富二代追您，每天往公司送花，連著送了一個月，最後您報了警，說對方在私人地方亂扔垃圾，結果對方當場被逮捕。」
「那個時候公司的老傢伙就給您取了個外號，叫什麼來著……」
「冰山總裁。」黎汐雪替她說了。
「對，冰山總裁。」
陳燕笑了笑：「那時候大家都覺得黎總這輩子可能不會跟誰在一起了，太冷了，誰也靠近不了。」
「結果來了個陸專員，把冰山給捂化了。」
「陳燕，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黎汐雪語氣冷了起來。
陳燕聳了聳肩：「我就是感慨一下，畢竟我跟了您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次看您這麼用心的為一個人織圍巾。」
「所以呀，黎總你一定要幸福。」
「……」
黎汐雪臉上的冷漠瞬間消失，臉也紅了起來：「什，什麼幸福？你別胡說八道。」
「看吧看吧，一提到陸專員，就是你的軟肋。」
「陳燕，你！」
「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陳燕嘻嘻一笑，準備轉身出去。
臨走前，她又道：「對了，黎總，我覺得陸專員今天找你，肯定有大事。」
「大事？」
黎汐雪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女人的直覺。」
說完，門關上了。
黎汐雪獨自在辦公室，她拿起桌上的小鏡子看了看。
經過陳燕的一番打扮，鏡子裡的人看著確實年輕了不少。
這不像是黎汐雪。
平時的她是那種讓人不敢靠近的類型。
現在這個樣子……
或者說，這像是很久以前的她。
大學那會，還沒進公司，還沒成為什麼冰山總裁的時候。
這個時候，她手機震了一下。
黎汐雪趕緊站起來，拎著包往外走。
電梯門打開，走出大廳，然後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陽。
但是穿著打扮跟平時的陸陽，完全不是一個人。
黎汐雪腳步頓了一下。
陸陽也在看她。
準確說，是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公司門口，互相看著對方。
陸陽先開口了。
「你今天穿的什麼？」
黎汐雪站在公司門口，淺香檳色的裙子在傍晚的光線下有點晃眼，她平時不穿這種衣服，陸陽對此心知肚明。
黎汐雪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從上到下把陸陽掃了一遍。
然後嘴角抽了一下。
「你今天又穿的什麼？」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個人都笑了。
不是那種大笑，就是那種沒繃住。
陸陽先別過頭去。
黎汐雪也轉了一下臉。
過了兩秒，陸陽又轉回來看她。
她也轉回來了。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碰上。
陸陽先開口了：「你今天……怎麼穿這樣？」
黎汐雪也同時開口：「你不也一樣？」
兩個人又同時說了。
然後又同時停住了。
陸陽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開口道：「你今天年輕了。」
黎汐雪沒接話，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這身襯衫把他的肩線撐得很明顯，領口開了兩顆扣，能看到一截鎖骨。
這不是平常的他。
她把目光收回來。
「你也一樣。」
「走吧。」
陸陽牽著她的手腕，往停車場方向走。
走了幾步，黎汐雪挽了一下頭髮，然後偏過頭看著對方。
「你剛才說有事跟我說？」
陸陽也轉過頭：「你也說有事跟我說。」
「你先。」
「你先。」
又來了。
陸陽無奈笑了一下：「那等到了再說？」
「到哪？」
「我找個地方。」
「什麼地方？」
「秘密。」
陸陽笑了笑。
黎汐雪哼了一聲，神秘兮兮的。
傍晚，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路上全是人，大部分是成雙成對的。
黎汐雪低頭翻了一下包。
圍巾裝在紙袋裡，紙袋塞在包的最裡層。
她確認了一下，又把包拉鏈拉好。
陸陽餘光瞟了一眼。
「你包里裝了什麼？」
「沒什麼。」
陸陽哦了一聲，沒追問。
他的口袋裡也裝著一個小盒子。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地方。
不是什麼浪漫的景點，也不是什麼高級餐廳。
而是附近的一個江邊公園。
雖然他剛才覺得公園太普通，但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那個地方最合適。
傍晚的江邊，有不少散步的人。
因為是七夕，情侶尤其多。
三三兩兩的，有的手牽著手，有的在拍照。
黎汐雪走在前面，陸陽跟在旁邊。
她穿著那雙高跟鞋，走在石板路上，腳步不太穩。
陸陽注意到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兩個人沿著江邊慢慢走。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黎汐雪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抬手把頭髮撥到耳後。
陸陽看著她這個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麼。
「所以……」
黎汐雪也轉過頭。
兩個人對視。
「你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