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拉開門。
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冷風從裡面湧出來。
陸陽先走了一步。
黎汐雪拉著他,跟在後面。
走廊很窄,兩個人並排走有點擠。
「還好吧?」陸陽問。
「廢話。」
陸陽沒再問了。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現一個拐角。
拐過去,是一條更窄的走廊。
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畫,畫框裡是些黑白照片,在紅色燈光下看上去挺瘮人的。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一點藍色的光。
陸陽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小房間,布置成了停屍間的樣子。
幾張床上蓋著白布,白布下面隆起一些形狀。
陸陽走進去,掃了一圈。
「挺像那麼回事。」
黎汐雪也走了進來,手機的光打在牆上。
「把手機收起來。」陸陽說。
「為什麼?」
「開著手機一點氣氛都沒有,當然,如果你怕的話……」
不等陸陽說完。
黎汐雪直接把手機屏幕關了。
房間瞬間暗了下來。
只剩下角落裡那盞藍色的燈,忽明忽暗。
兩個人站在房間中間。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
左邊那張床上的白布動了一下。
黎汐雪餘光掃到了。
她的身體本能的往右移了半步。
剛好撞到了陸陽的手臂。
陸陽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
黎汐雪聲音很平:「這裡面的空調有點冷。」
「……」
陸陽沒有揭穿她。
白布沒有繼續動了。
兩個人往前走,穿過停屍間,進了下一個區域。
這次是一條更長的走廊,兩邊的牆上裝了鏡子。
那種變形的鏡子,照出來的影子歪歪扭扭的。
黎汐雪走了兩步,忽然在一面鏡子前停住了。
鏡子裡,她身後多了一個人影。
不是陸陽。
陸陽在她左邊。
那個人影在她右後方。
黎汐雪盯著鏡子看了一秒。
然後她轉過頭。
右後方什麼都沒有。
再看鏡子。
那個人影也沒了。
黎汐雪眉頭皺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陸陽跟上來:「看到什麼了?」
「沒有。」
兩人繼續往前走。
前面又出現了一個拐角。
陸陽先拐了過去。
然後他停住了。
「怎麼了?」黎汐雪跟上來。
拐角後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頭髮散下來遮住臉,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一動不動。
陸陽看了兩秒。
「假的吧。」
話音剛落。
那個白衣女人的頭,動了。
緩慢的,一點一點的,往右偏。
髮絲從臉上滑落,露出一隻眼睛。
直直的盯著他們。
然後她的嘴張開了。
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黎汐雪的手一下子抓住了陸陽的胳膊。
力道不小。
陸陽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掐了一下。
她的手指收得很緊。
白衣女人開始往前走了,速度很快,腳步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你還說不怕。」
黎汐雪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誰說怕了?」
「那你手怎麼還抓著我?」
黎汐雪的手指鬆了一點。
但沒完全鬆開。
這女人渾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走廊走到盡頭,又是一扇門。
陸陽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次是一個比較大的房間。
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
「走吧。」
陸陽剛轉身,黎汐雪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等一下。」
「怎麼了?」
黎汐雪側著頭,好像在聽什麼。
房間裡除了燈光閃爍的嗡嗡聲,還有一種別的聲音。
很小。
像是有人在說話。
陸陽也聽到了。
聲音從房間的另一頭傳來。
那邊有一扇門,門是關著的,聲音就是從門縫裡漏出來的。
而且不止一個人。
陸陽皺了皺眉。
這個鬼屋難道是多線路的?
不同的入口進來,最後會走到同一個地方?
他走到那扇門前,側耳聽了一下。
男的聲音有點慌:「寶寶,你別抓那麼緊,我手都青了。」
女的聲音更慌:「你閉嘴,前面柜子是不是動了?」
「沒有沒有,那是風。」
「什麼風?這裡面哪來的風?」
聞言。
黎汐雪站在陸陽旁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走這邊還是那邊?」
黎汐雪看了一眼箭頭,又看了一眼這扇門。
「這邊。」
陸陽拉開門。
門後面是一條很短的通道。
通道盡頭連著另一個房間,紅色的燈光從裡面照過來。
兩個人走進去。
這個房間更大,布置成了一個廢棄醫院走廊的樣子。
兩側有好幾個病房的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
聲音更清楚了。
就在前面十幾米的地方。
陸陽能隱約看到兩個人影。
一個高一點的,穿著淺色衣服。
一個矮一點的,緊緊貼在高的那個旁邊。
他們背對著陸陽和黎汐雪的方向,正在往前走。
「我跟你說,這種鬼屋就是騙人的,全是假的。」男的聲音。
「那你為什麼聲音在抖?」女的聲音。
「我沒抖,我嗓子不舒服。」
「你剛才是不是叫了?」
「我沒叫,那是音效。」
黎汐雪聽著前面兩個人的對話,皺了皺眉。
這個男的聲音,有點耳熟。
她停下腳步,歪了一下頭。
陸陽也停了。
「怎麼了?」
黎汐雪沒回答,盯著前面那兩個人影看了幾秒。
紅色燈光太暗,看不清臉。
就在這時,前面那兩個人走到一個病房門口,病房的門突然砰的一聲彈開了,一個全身纏著繃帶的NPC從裡面衝出來。
「啊!!!」
男的慘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女的也叫了一聲,但沒跑,而是愣在原地。
男的跑了兩步,方向直衝著陸陽和黎汐雪這邊。
他跑得很快,根本沒看路。
黎汐雪站在通道中間。
那個男的一頭撞了過來。
黎汐雪沒有退,她的反應完全是本能。
左手一抬,卡住了對方的脖子。
然後右手跟上,一拳砸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嗷——」
頓時,一聲狗踩到尾巴的哀嚎響起。
不是鬼叫,是人叫。
黎汐雪打完之後才反應過來。
鬼屋裡面,不能打人。
那個被打的人蹲在地上,抱著肩膀,齜牙咧嘴的。
黎汐雪的手還保持著防禦的姿勢,低頭看了一眼。
紅色燈光照在那張臉上。
黃毛。
黎汐雪的手放下來了。
「黎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