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的眼神從八卦變成了好奇。
陸陽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輕咳一聲道:「沒有別的衣服,我說的就是那條裙子。」
「那您剛才那個也字是怎麼回事?」
「口誤。」
陳燕微微眯起眼睛,臉上滿滿都是可疑。
陸陽有些心虛,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對了,陳姐,下午那個會議,具體聊什麼?」
陳燕看了他一眼,雖然還想追問,但還是把一份標註了重點的文件推到陸陽面前。
「南城新項目的推進方案,三個部門的負責人都會到。」
「這個是黎總之前批過的初稿,今天主要是討論細節調整,還有預算分配。」
陸陽拿起來,翻了兩頁。
說實話,上面的數字和專業術語,他大概能看懂六成。
剩下四成,就得靠猜了。
這時候,陳燕端著一杯咖啡過來了。
「陸總,喝點咖啡提提神。」
陸陽接過來喝了一口。
苦得他眉頭皺了一下。
「這什麼咖啡?」
「黑咖啡,黎總平時就喝這個。」
陸陽又喝了一口,還是苦。
「她每天喝這個?」
「每天至少兩杯呢。」
陸陽把杯子放在桌上,盯著那杯黑咖啡看了一會。
不加糖不加奶,純黑的,跟藥一樣,難喝死了。
這女人過的都什麼苦日子?
他想了想,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算了,入鄉隨俗。
「還有個事。」
陳燕壓低了聲音,「今天參加會議的三個部門負責人裡面,有一個叫孫志剛的。」
「怎麼了?」
「這個人是老股東那邊的人,平時跟黎總不太對付。」
「不太對付是什麼意思?」陸陽放下文件。
陳燕聲音壓得低了。
「這個人在公司幾年了,資歷很老,黎總剛接手雪域的時候,他是反對最凶的那個。」
陸陽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陳燕繼續道:「後來黎總把公司穩住了,他也消停了一陣子,但這陣子又開始搞事情。」
「搞什麼事情?」
「孫志剛這個人吧……怎麼說呢,他對黎總的態度,不只是工作上的不對付。」
陸陽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
陳燕抿了抿嘴,繼續開口:「他在暗戀黎總。」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陸陽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眉毛往上挑了一點。
「暗戀?」
「對。」
陳燕點頭,「而且不是那種普通的暗戀,是那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有點變態那種。」
陸陽把手裡的筆放下來。
「具體說說。」
陳燕想了想,開口道:「他經常借著工作的名義,找各種理由跟黎總單獨見面,什麼項目匯報啊,什麼數據對接啊,明明可以發郵件解決的事,他非要當面說。」
「而且每次來黎總辦公室,都會找理由多待一會,倒杯水啊,聊幾句閒話啊。」
陸陽聽著,沒打斷。
「有一回更過分。」
陳燕往前走了一步,「去年公司年會,他喝了點酒,直接跑到黎總面前說要送她回家。」
「然後呢?」
「然後黎總讓保安把他架走了。」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
「第二天他酒醒了,跑來跟黎總道歉,說自己喝多了不記得了,黎總沒跟他計較,但從那之後,所有需要單獨匯報的工作,黎總都讓我在場。」
陳燕說到這,嘆了口氣。
「但這個人臉皮厚,換了個套路,開始在會議上刻意跟黎總唱反調,黎總說往東,他偏要往西,黎總提一個方案,他就挑毛病。」
「表面上是工作分歧,但我跟了黎總這麼多年,看得出來,他就是想引起黎總的注意。」
陸陽把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戶。
外面的陽光很亮。
他想了想。
暗戀自己的女上司,被拒絕之後,用對著幹的方式刷存在感。
這種人他見過。
不算危險,但很煩。
「今天下午的會,他也在?」
「在。」
陳燕點頭,「而且南城項目他是主推人之一,這個會繞不開他。」
陸陽轉回來,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又翻了兩頁。
「他知道今天是我來嗎?」
「不知道。」
陳燕搖了搖頭,開口道:「我只通知了今天會議照常開,沒說黎總不來。」
陸陽若有所思。
說白了就是兩件事,一是預算怎麼分,二是顧氏搶地之後己方怎麼應對。
「其他兩個部門負責人呢?」
「一個是財務總監,這個人做事比較謹慎,黎總說什麼她基本不反對,但也不會主動站隊。另一個是開發部的總監,這個人跟黎總關係還行,工作上比較配合。」
陸陽點了點頭。
一個刺頭,一個中立,一個友軍。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還有個事。」
陳燕猶豫了一下,「孫志剛這個人不光是在會上搞事,他在公司里也有一幫人。」
「什麼意思?」
「他是老股東那邊安排進來的,手底下的幾個高管都是他的人,平時黎總的一些決策,到了他那個部門,執行起來總是慢半拍。」
陸陽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不敢明著干,就暗地裡使絆子,磨洋工。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不是跟他講道理。
但今天不是他的主場,他只是來代班一天。
不能搞太大動作,否則黎汐雪回來不好收場。
陳燕說完,抱著文件收好,又補了一句:「陸總,上午沒什麼大事,您在辦公室待著就行,有事我會進來通知您。」
「好。」
陳燕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
陸陽坐在那把椅子上,轉了兩圈。
以前一直好奇這女人整天在公司都在忙些什麼。
現在他總算體驗到了。
辦公室很大。
左邊是落地窗,外面能看到大半個城區,右邊是一排書櫃,柜子里擺了幾本商業雜誌和一些獎盃。
桌上很乾淨。
除了文件和一支筆,只有一個小相框。
陸陽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黎汐雪大學畢業時的照片。
穿著學士服,頭髮比現在長,臉上帶著一點笑。
跟現在比,少了很多距離感。
他把相框放回去。
然後他突然注意到旁邊擺著一個小本本。
是一個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