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期待?」
陸陽看完這幾行字,微微愣了愣。
想起那天的畫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突然看她在刷牙,脖子後面露出來一小截,他就沒忍住,從後面把人圈住了。
黎汐雪當時手裡還拿著牙刷,被他嚇得差點摔了。
本以為她會生氣捶自己,然而她居然反過來把自己摁住親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這麼主動。
水龍頭開著,兩個人在浴室里站著親了好幾分鐘。
他記得她當時嘴上全是泡沫,甩了她一臉。
也是自那以後,她對自己要親親的時候就不那麼抗拒了。
陸陽笑了笑。
只是沒想到她還上癮了。
繼續翻到下一頁。
「今天他知道我生理期,什麼也沒說,回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袋紅糖和暖寶寶。」
「我問他怎麼知道的。」
「他說,你臉色不對。」
「我臉色哪裡不對了?明明跟平時一模一樣。」
「這傢伙好體貼,而且紅糖水也很好喝。」
翻到下一頁。
「公司出了點問題,晚上回來很晚。」
「進門的時候客廳燈還亮著。」
「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邊放了一些做好的菜。」
「我把他叫醒,讓他回房間睡。」
「他迷迷糊糊說了一句,等你回來一起吃。」
「菜已經涼了。」
「我熱了一下,兩個人坐在客廳吃了。」
「凌晨一點。」
「很安靜。」
這一頁沒有多餘的話,但陸陽看了很久。
繼續翻。
「有時候我會想一個問題。」
「我跟他之間,到底算什麼。」
「室友?還是別的什麼?」
「如果是假的,那為什麼我會不想他離開?」
「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麼我們誰也沒有說過那三個字。」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頭疼。」
日期又跳了幾天。
「今天跟他吵架了。」
「原因很小,不值得寫。」
「但我很生氣。」
「生氣的不是那件事本身。」
「是因為他居然跟別的女人笑。」
「我回了房間,關了門,心裡很氣,很不舒服,而且最氣的是,他居然說我吃醋了。」
「他在外面站了十幾分鐘,敲了三次門,我都沒開。」
「第四次他沒敲,從門縫底下塞了一張紙條進來。」
「上面寫著:別生氣了,我錯了,雖然我也不知道錯哪了。」
「我看完那張紙條,氣其實已經消了。」
「但我沒開門。」
「想讓他再站一會,畢竟誰讓他說我吃醋了。」
陸陽看到這,嘴角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他記得那天晚上。
在門外站了二十多分鐘,腳都酸了。
後來門終於開了,她站在門口,面無表情說了一句:我沒吃醋!
自己說好好好。
然後讓他進去了。
翻到後面,抱著她道歉了一晚上。
陸陽把這頁翻過去。
後面幾頁的字跡變了,不像之前那麼工整,有些地方寫得很潦草,有幾個字還塗掉了重寫。
「今天他說了一句話。」
「他說,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當時沒接話。」
「但回到辦公室之後,對著電腦發呆了二十分鐘。」
「陳燕進來問我怎麼了。」
「我說沒怎麼。」
「她看了我一眼就笑了,什麼也沒說就出去了。」
「我恨死她那個笑了。」
陸陽翻到最後幾頁。
字跡比前面都要認真,一筆一划的,看得出來寫的時候很慎重。
「距離離婚冷靜期過了很久了。」
「我們誰也沒提這件事。」
「好像都忘了。」
「或者都在裝忘了。」
「我不想提。」
「怕他真的想離。」
陸陽盯著這一行字,手指停了很久沒動。
翻到最後一頁。
只有一行字。
沒有日期。
「陸陽,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陸陽把日記本合上了。
這句話沒有日期,寫在最後一頁,孤零零的。
他揉了一下臉,心情有點複雜。
這女人什麼都不說,結果全寫在日記本里。
就好像你一直以為對方是個鐵打的人,什麼都不在乎,結果翻開她的日記才發現,她把每一件小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哪怕平時跟她日常打鬧,全都被她記錄了起來。
陸陽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
太陽已經升到了最高的位置,城區的車流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很小。
這時候,手機響了。
黎汐雪給他發的消息。
【到了嗎?】
陸陽回:【到了,在你辦公室。】
黎汐雪:【日程表看了?】
陸陽:【看了。】
黎汐雪:【千萬別亂動我桌上的東西!】
陸陽的手趕緊從日記本上縮了回來。
他回了一段字:【好,我不會亂動的。】
黎汐雪想了想:【下午的會議,自己注意一點,如果有人對你有意見,不要意氣用事。】
陸陽:【你在擔心我?】
黎汐雪:【誰,誰擔心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別搞砸了。】
陸陽:【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再說了,就算搞砸了,這不有寶寶替我扛著嘛。】
【……】
黎汐雪沒回。
大概是懶得搭理他。
陸陽目光又落回那本日記上。
他把日記本合好,放回原來的位置,角度跟之前一模一樣。
然後想了想,又把它往左挪了兩毫米。
不對,剛才是在右邊。
他又挪回去。
算了,差不多就行了。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陸陽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呆,把椅子轉向窗戶方向,調整了一下狀態。
中午十二點,陳燕敲門進來。
「陸總,午飯給您定了,在休息室。」
「什麼飯?」
「黎總平時吃的那個健康餐,少油少鹽,配了一份沙拉。」
陸陽走到休息室一看。
一個白色餐盒裡面,幾片雞胸肉,一堆生菜葉子,旁邊放了一小碟醬汁。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雞胸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好吃,就是沒啥味。
「她每天中午都吃這個?」
陳燕點了點頭:「基本上是的,怎麼了?不合你的口味嗎?」
陸陽又夾了一片生菜。
還是沒味道。
先是苦的跟中藥一樣的黑咖啡,然後是沒有味道的午餐。
這女人平時都在過什麼苦日子?
「陳姐,附近有沒有賣炸雞的?」
陳燕愣了一下:「有倒是有,但是黎總從來不……」
「她不吃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