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陸陽坐在總裁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份炸雞和一杯可樂，健康餐被他推到了角落。
吃完午飯，陸陽把桌上收拾乾淨，然後重新翻開那份南城項目的文件。
他把文件翻了三遍。
南城項目的核心問題其實不複雜。
雪域原本看中了南城兩塊商業用地，準備做綜合體開發，結果顧氏居然搶先一步拿下了緊挨著的兩塊地。
這就麻煩了。
兩塊地挨在一起，如果顧氏也做綜合體，兩家就會陷入同質化競爭，誰都賺不到錢，如果顧氏做別的業態，比如寫字樓或者高端住宅，反而可能帶動雪域這邊的商業流量。
問題是，沒人知道顧氏那邊到底想幹嘛。
陸陽看著文件上的數據，腦子裡還在想另一件事。
黎小辰。
這小子正在跟顧氏老總的女兒談戀愛加搞合作。
如果黎小辰能探到顧氏在南城那兩塊地上的規劃，那雪域這邊就能提前布局。
但這個想法他暫時沒打算說。
雖然黎汐雪已經看到了顧念，但具體的合作內容，她應該還不知道。
這個信息差，說不定以後有用。
下午兩點五十。
陳燕敲了敲門，走進來。
「陸總，該去會議室了。」
陸陽站起來，把西裝扣子繫上，跟著陳燕往會議室走。
走廊上遇到幾個員工，看到陸陽都愣了一下。
他們認識這張臉，之前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跟在黎總後面的那個。
今天怎麼從總裁辦公室出來了？
而且陳燕就跟助理一樣輔助在他身邊。
幾個員工互相看了一眼，沒敢多問。
會議室在同一層，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長桌左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戴著眼鏡，頭髮盤起來，表情很平。
這是財務總監。
右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板很直，手裡拿著筆在本子上寫什麼。
開發部總監。
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西裝男人。
孫志剛。
三個人看到陸陽走進來，反應各不相同。
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沒什麼表情。
開發部總監站起來，點了下頭。
孫志剛的眼神在陸陽身上停了兩秒，眉頭動了一下，微微有些詫異。
「黎總呢？」
孫志剛先開口了。
不僅是他，就連周圍幾人也有些發愣。
正常來說，今天主持會議的人是黎汐雪才對。
陳燕走到陸陽旁邊，開口道：「黎總今天有私人安排，這次會議由陸總代為主持。」
「陸總？」
孫志剛的眉毛往上抬了抬，「哪個陸總？」
陳燕沒接話，看了陸陽一眼。
陸陽走到主位前面，拉開椅子坐下來。
這個會議是代表黎汐雪來主持的。
既然他來了，就意味著代表自己老婆的臉面。
「陸總？」
孫志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撇了一下：「開什麼玩笑？他一個毛頭小子能代替黎總？」
陳燕語氣冷冽道：「這是黎總的安排，如果不服，可以自己離開。」
此話一出。
孫志剛瞬間不敢說話了。
陸陽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陽，是汐雪的男朋友。」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財務總監推眼鏡的手頓了一下。
孫志剛的表情變了，從隨意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陳燕在心裡給陸陽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黎總的男朋友，就是有種！
她原本以為陸陽會說「代理總裁」或者「臨時負責人」之類的話，結果這位直接亮明了身份。
黎總的男朋友。
這幾個字比任何頭銜都管用。
重點是，黎總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公布自己的愛人。
今天陸陽這話，就相當於在公司官宣了。
孫志剛盯著陸陽看了好幾秒。
他聽說過黎汐雪在公司跟一個專員的糾纏不清。
但沒想到今天黎汐雪居然讓這人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而且這麼年輕。
「陸……總。」
孫志剛開口的時候，「總」字明顯拖了一下，帶著點不情願。
陸陽沒搭理他，翻開文件，直接道：「南城項目，誰先說？」
開發部總監看了一眼孫志剛，又看了看陸陽，率先開口。
「我先匯報。」
開發部總監的匯報很簡潔。
南城地塊的前期勘察已經完成。
兩個方案各有優劣，純商業體量大但回報周期長，混合體回報快但可能影響品牌定位。
陸陽聽著，一邊在文件上做標記。
「趙總監，預算這邊呢？」
財務總監打開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讓大家看屏幕。
「兩個方案的預算差距不大，純商業預計十二個億，混合體十四個億左右。」
「現金流呢？」陸陽問。
財務總監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如果走純商業，前兩年資金壓力會比較大，第三年開始回正，混合體的話，住宅部分可以提前預售，資金周轉會好一些。」
陸陽點了下頭。
到這為止，一切都很正常。
然後孫志剛開口了。
「我有不同意見。」
陸陽抬頭看他。
孫志剛往椅背上靠了靠，兩手交叉放在桌上。
「兩個方案都有問題。」
開發部總監皺了皺眉，沒說話。
「顧氏已經拿了旁邊的地，如果我們還做綜合體，到時候兩家打價格戰，誰都討不到好處。」
這話不算沒道理。
陸陽翻了一下文件，上面確實提到了這個風險。
「那你的意見呢？」
孫志剛身體前傾了一點。
「我建議暫緩南城項目。」
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
「暫緩？」陸陽問。
「對。」
孫志剛說，「等顧氏那邊的規劃明確了，我們再決定做什麼也不遲。」
陸陽沒馬上接話。
陳燕站在旁邊，手裡捏著文件的邊角。
她知道孫志剛這招。
表面上是求穩，實際上是拖。
南城這個項目是黎汐雪親自推的，如果暫緩，等於打了黎汐雪的臉。
而且一旦暫緩，顧氏那邊如果搶先動工，雪域就會陷入被動。
「暫緩多久？」陸陽問。
「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呢？」
「三個月之後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