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財務總監在低頭看電腦，不想參與。
開發部總監在等他表態。
孫志剛則是靠在椅背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但看得出來，他在賭。
賭陸陽是個花瓶，賭他不敢拍板。
畢竟一個看上去啥也不懂的黃毛小子能有啥能耐？
陸陽拿起黎汐雪的筆，轉了轉，擺出了一副冷漠的樣子。
「孫總監，你覺得暫緩三個月，顧氏那邊會等我們嗎？」
孫志剛笑了一下。
「顧氏那邊的情況我們又不清楚，與其盲目推進，不如以靜制動。」
「以靜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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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重複了一遍。
「對。」
陸陽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我不同意。」
孫志剛的笑收了一點。
「陸總，您對這個項目了解多少？」
這話問得不客氣。
翻譯一下就是：你一個外人，懂什麼？
陳燕在旁邊臉色變了。
陸陽沒急著回孫志剛的話。
他指了指上面一行數據。
「孫總監，這塊地的土地使用年限是多少？」
孫志剛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四十年商業用地。」
「拿地時間呢？」
「去年九月。」
「那顧氏拿的那兩塊地呢？」
孫志剛皺了皺眉：「今年三月。」
陸陽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
「也就是說，我們比顧氏早了半年拿地，施工許可前期手續，應該都走得差不多了吧？」
他轉頭看向開發部總監。
開發部總監點頭：「對，前期手續基本走完了，就等最終方案確定之後開工。」
陸陽又轉回來看孫志剛。
「顧氏三月份才拿地，光前期手續至少還要四到五個月，也就是說他們最早也要七八月份才能動工。」
「我們現在暫緩三個月，等於把領先的半年優勢，白白讓出去。」
孫志剛的表情收了收。
「等到三個月之後，顧氏那邊的規劃也出來了，施工也啟動了，到時候我們再跟進，什麼都晚了。」
陸陽說完這段話，會議室里沒人接。
孫志剛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原本的打算是，對方肯定什麼都不懂，自己提個暫緩，他大概率不敢拍板反對，最後只能和回去再議。
這樣一來，黎汐雪推的南城項目就被拖住了。
拖上幾個月，時機一過，這項目自然就涼了。
但他沒想到，這個陸陽不是來走過場的。
而且抓住了最關鍵的那個點，時間差。
孫志剛換了個角度。
「陸總說得有道理，時間差確實是我們的優勢。」
他頓了一下。
「但是有一個問題，您可能沒注意到。」
陸陽抬頭看他。
「顧氏拿的那兩塊地，西邊那塊，緊挨著我們的地塊南側，如果他們在那建高層寫字樓，會直接遮擋我們商業綜合體的主入口視線。」
孫志剛說著，打開手機，把一張衛星圖的截圖遞了過來。
「您看這個位置關係，如果顧氏在這裡起一棟一百五十米以上的建築，我們這邊的商業動線就廢了。」
陸陽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他看得懂地圖，也看得出位置關係。
但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顧氏那塊地到底要幹什麼，他不需要猜。
因為有一個人能幫他搞清楚。
黎小辰。
這小子正跟顧氏老總的女兒在一起，而且還要合作搞項目。
以黎小辰的嘴，只要稍微引導一下，什麼信息套不出來？
但這個牌現在不能亮。
陸陽把手機還給孫志剛。
「孫總監考慮的這個問題，確實存在。」
孫志剛聞言，嘴角動了一下，以為陸陽要退讓了。
「所以……」
陸陽的聲音沒停：「我的建議是，方案不暫緩，但做一個調整。」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看過來。
「商業綜合體的主入口，從南側改到東側。」
開發部總監愣了一下，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圖紙。
陸陽繼續說：「東側對著的是城市主幹道，人流量本來就比南側大，改入口不但能避開顧氏那邊可能的遮擋問題，還能增加自然人流的導入。」
開發部總監抬起頭，想了想：「這個方案可行，但前期的規劃圖紙要重新改，工期會往後推大概兩到三周。」
「兩到三周，可以接受。」陸陽說。
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沒反駁，在本子上記了個數。
陸陽看向孫志剛。
「孫總監，這個方案，你覺得怎麼樣？」
孫志剛坐在那，咬了咬牙。
這個方案他挑不出毛病。
等於他剛才說了半天，白說了。
不但白說了，還被這個毛頭小子四兩撥千斤給化解了。
孫志剛的臉有點掛不住。
陸陽沒有徵求對方的意見，而是直接轉向陳燕：「把剛才說的這些記下來，黎總回來我跟她匯報。」
陳燕趕緊點頭。
「還有別的問題嗎？」
陸陽掃了一圈。
沒人說話。
「那今天就到這。」
陸陽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孫志剛還坐在原位，臉色不太好看。
「孫總監。」
孫志剛抬頭。
陸陽把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很隨意。
「我今天只是來代班一天的，但有些事我得說清楚。」
「雪域是小雪的公司，她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我坐在這，是因為她讓我坐在這。」
「她不在的時候，我說了算，就算她在，我也能睡服她，無論哪種情況，都輪不到別人說了算。」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孫志剛坐在原位，臉上的表情掛了好一會才收回去。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不是威脅，不是擺架子。
就是告訴你，我跟黎汐雪的關係，近到你想像不到。
你孫志剛暗戀了黎汐雪幾年，連她的手都沒碰過。
人家一個小年輕在一塊了。
這種落差，比工作上被懟還難受。
財務總監收拾好電腦，夾著文件出去了。
路過孫志剛的時候，腳步稍微快了一點。
開發部總監也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孫志剛一眼，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走了。
會議室里就剩孫志剛一個人。
但孫志剛不服的是另一件事。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就因為跟黎汐雪睡一張床，就能坐到那把椅子上？
那他孫志剛在這個公司拼了這麼多年，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