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算你識相。」
範金友瞧徐慧真服軟,特別解氣。
「下面,就讓......你們誰識字?」
何玉梅搖頭。
徐慧芝,梁拉娣舉手:「我們識字。」
姐妹沒想到,苦學三個月,終於能夠派上用場。
範金友一臉蛋疼:「徐慧真,不是我說你。」
「小酒館需要那麼多人嗎?搞得我都沒有人手可以安插。」
範金友知道徐慧芝,梁拉娣是徐慧真的人。
但小酒館滿編,除非開除員工,才能騰出崗位。
徐慧真嘴角一翹,還是李大哥有先見之明。
要不然,再來一個人跟範金友沆瀣一氣,指不定鬧出多少么蛾子。
「徐慧芝,你負責管帳,登記清楚每一筆帳目明細。」
「記住,只記帳不碰現金。」
「好的,范幹部。」徐慧芝牢記李子民的叮囑,要配合工作,出事了才好甩鍋。
範金友看向梁拉娣。
「你是出納,管現金,銀行存款,收款付款,現金日記帳。」
梁拉娣點頭。
李大哥說公方經理上來就大刀闊斧改革,打壓慧真姐的干不久。
小酒館不折騰一下,上頭真以為誰都可以經營好。
「你還是服務員。」
何玉梅鬆了口氣。
「那我呢?」徐慧真問。
範金友笑容更盛。
「這會計、出納的活有人幫你分攤,你就負責擦桌、掃地、招待唄。」
徐慧真氣笑了,這才第一天就被範金友奪權。
「那你呢?」
範金友輕哼一聲:「我是公方經理,自然領導你們。」
「你啥也不干?就動一下嘴皮子?」
範金友一臉不悅:「徐慧真,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我就問你,我還是不是私方經理?」
「是啊。」
「那小酒館是我們說了算?還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範金友撇了撇嘴。
「當然是公方經理,私方經理一起說了算。」
梁拉娣突然問道:「范幹部,那我們聽誰的?」
「當然聽我的,不僅你們,徐慧真也要聽我的,好好接受改造。」
又是改造。
這一次,徐慧真忍不了。
「麻煩你說明一下什麼叫改造?」
範金友說:
「改造就是將你們這些商戶腐朽的觀念,不好的出身,改造後,投入社會主義大家庭。」
範金友看向在場其他商戶。
「你們也要扭轉一下小業主思維,鋪子早晚收歸國有,還折騰什麼勁。」
此話一出,小酒館的商戶們紛紛陷入沉默。
李子民豎起大拇指,原本以為要兩個月,範金友才會被擼。
這下只要徐慧真不聖母心,範金友頂多撐一個月就該滾蛋。
上頭搞公私合營,還先搞一個四馬分肥留個盼頭。
範金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是演都不想演了?
「范幹部,你當真是好威風。」
剛剛跟陳雪茹說話的酒樓張老闆氣極反笑。
「公私合營要是這樣一個搞法,不用等你們收我鋪子,我賣了圖個省心。」
張老闆旁邊一個賣茶葉的商戶附和道。
「我們正兒八經做買賣,不偷不搶,納稅,創造就業,居然一口一個改造。」
「呵呵,我擔心劃為黑心資本家。我也不想幹了,省得受鳥氣。」
「姓王的,你罵誰呢?」
範金友一臉不爽,都是混跡商戰的老油子,可不能慣著。
公私合營是大勢所趨,在他看來,這些商戶都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他說一兩句實誠話,就受不了了?
哼哼,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范幹部,你誤會了,我可不敢罵您。」
「老張,咱們走吧。趁早,鋪子還能賣一個好價錢。」
二人一離開,其他商戶老闆心沉入谷底。
小酒館在徐慧真經營下生意紅火,誰知道,派來一個狗屁公方經理。
就打發人去干服務員的活?
還沒卸磨,就開始殺驢了!
「哼,都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要賣趕緊賣,跟我裝什麼!」
「啪,啪.....」
突然,小酒館響起掌聲。
範金友望去,是陳雪茹。
「陳掌柜,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雪茹似笑非笑道:
「范幹部,我這是誇你。幹得漂亮,對付我們奸商就該上一點手段。」
「偌大前門大街,還愁沒有買賣嗎?他們不干,有的是人干。」
範金友一樂。
他到了小酒館,處處被人質疑,早就不爽了。
冷不丁聽到一句好話,臉色好看了一些。
「陳掌柜,還是你有眼光。我實話實說,某些人還不肯接受。」
李子民輕輕一嘆。
「範金友,加油干,我看好你。」
按範金友搞法,用不了多久,老何,老蔡就可以跟他媽,他姐雙宿雙飛。
「你們笑什麼?」
範金友看到徐慧真,徐慧芝,梁拉娣一個勁笑,一臉不爽。
「上班了,趕緊工作去。」瞧一個個聽話,範金友又說:
「玉梅,給我來二兩,再來一盤花生米。」
何玉梅看向徐慧真。
「吃歸吃,喝歸喝,帳怎麼算?」
範金友皺著眉。
「小酒館家大業大,還差這麼一點酒水嗎?」
徐慧真認準一個理,除了她男人,誰都得付錢。
「慧芝你做一下台帳,月底一塊跟范幹部結帳。」
「徐慧真!你什麼意思?」
範金友發火了,他作為小酒館的公方經理,怎麼一點福利也沒有?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留,徐慧真分明就是跟他作對!
「范幹部,這待遇不錯了。」
牛爺笑呵呵道:「除了李幹部,徐慧真就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好歹給你一個月結,跟李幹部一個待遇,夠意思了。」
「姓牛的,跟你有屁關係?啥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你怎麼罵人!」
範金友窩了一肚子火,牛爺撞槍口上,逮著人一頓噴。
範金友眼睛一斜:「你少在我面前裝大爺,擺譜,我不吃你那一套。」
「愛喝就喝,不喝就滾!」
「啊!」
牛爺被刺激得不輕,大叫一聲。
氣得當場掀翻了桌子,盤子,酒杯摔了一個稀爛。
「只要你範金友還在小酒館一天,我就不來了!」
牛爺怒氣沖沖,拂袖而去。
「給我站住!」
範金友大喊:「東西摔壞了,必須賠錢!」
「嘿!什麼東西,這不就是一個老無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