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挑了挑眉。
「等下去小酒館喝一杯,我倒要看看公私合營怎麼一回事。」
這時,居委會主任大娘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安靜。
「各位領導,各位街坊,各位掌柜,今兒咱們大前門頭一家公私合營鋪子正式掛牌!」
「私方經理徐慧真,將酒館鑰匙交給公方經理範金友。往後公私一心,好好經營酒館!」
範金友整理中山裝,挺胸上前,伸手等著接鑰匙。
徐慧真看到範金友,臉上笑容瞬間僵住了。
「主任大娘,怎麼是範金友?你當初答應,找一個懂經營的人過來呀。」
主任大娘輕輕拉了一下徐慧真胳膊,急忙圓場。
「慧真,這麼多人瞅著呢。有話,咱們儀式結束了再說。先把交接走了,別耽誤大事。」
徐慧真環顧一圈,人人都在看她。
最終才不情願交出了小酒館鑰匙。
範金友什麼人,徐慧真一清二楚,真擔心範金友會把酒館搞砸。
「徐經理,公私合營是國家政策。我是街道正式任命的公方經理,負責監督管理。放心,我肯定把酒館辦好。」
李主任說只要辦好,就給他記大功一件。
主任大娘聽出了火氣,趕忙打圓場。
「范幹部也是組織信任才派過來的,慧真,有難處回頭咱們慢慢商量。」
徐慧真無奈接受。
「希望在范幹部領導下將酒館經營好。」
範金友攥緊鑰匙,高高舉起衝著圍觀人群晃了晃。
「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小酒館生意一準紅火。」
接下來,便是揭牌。
徐慧真心裡一突。
按流程是公方經理,私方經理一把掀開牌匾上的紅布。
可範金友不等她,就扯下蒙在新招牌上的紅綢。
範金友一臉得意,曾經的他,徐慧真愛搭不理。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的他,要讓徐慧真高攀不起!
「走,進去喝一杯。」陳雪茹進入小酒館。
徐慧真看到李子民,就想過來吐槽一下。
忽地,被李子民身邊一身酒紅綢緞棉襖,襯得身段勻稱窈窕的艷麗女子吸引。
等二人落座,徐慧真正欲上前。
就見那艷麗女子沖範金友招手,話中帶著幾分調侃。
「范幹部?不對,你現在是公方經理。」
「哎呀,我該叫什麼?」
之前,範金友想追求她,讓陳雪茹一頓訓。
整得範金友灰頭土臉,自那以後老實了。
「當然還是街道幹部啦。」
範金友哼了一下,他成了公方經理,專門整治徐慧真,陳雪茹這一類小業主。
她們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一個個神氣什麼!
「我帶任務來改造小酒館,改造徐慧真的。完成後,就回街道。」
「徐慧真別磨磨蹭蹭,趕緊過來開會。」
陳雪茹看到徐慧真被範金友使喚來,使喚去。
蹙了蹙眉:「這就是公私合營呀?我算是長見識了。」
「合著,就是將我們這些商戶當成黑五類整呀。」
陳雪茹的抱怨,引來隔壁一桌同行附和。
「陳掌柜,主任大娘將公私合營吹噓多好,我看不過如此嘛。」
陳雪茹搖頭:「興許范幹部口誤,還是等等看吧。」
公私合營多敏感,沒有一家商戶心甘情願拱手讓人。
要都是範金友這水平,誰願意加入公私合營?
「行,要是一場誤會倒還好。真拿我當黑心資本家整,我賣鋪子不干。」
「......」
「李大哥。」
陳雪茹盯著徐慧芝,剛剛對方沖李子民甜甜一笑。
「我還沒點呢。」
徐慧芝疑惑地看了一眼陳雪茹,被對方美艷容貌驚了一下。
「李大哥每次來,就是二兩酒,一盤花生,一盤滷煮。」
「那我也一樣。」
徐慧芝輕輕一笑,然後,旁桌一個客人發話。
「我跟陳掌柜一樣。」
誰知道,徐慧芝給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微笑地拒絕。
「不好意思,勞煩您去櫃檯。」
那人一愣。
「憑什麼她們可以,我不行?」
「李大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不一樣。」
「得,我自個去吧......」
陳雪茹看了看徐慧芝,又看了看李子民。
「慧芝呀,雪茹感興趣,你給嘮嘮。」
李子民一切交給大地母親,一點不慌。
徐慧芝正要說,被範金友打斷。
「李幹部,我們還要開會呢。」
範金友一臉不爽,上次,李子民幫他姐介紹兼職。
差一點老娘,大姐被飯店廚子,夥計一鍋端。
再看李子民,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礙於對方是李主任大紅人,又不好發作。
「那下次聊。」
徐慧芝一走,李子民只好說了一遍。
「英雄救美?」陳雪茹柳眉一挑。
這劇情,她熟呀。
「不對,她不是別人救的嗎?怎麼算你頭上?」
很快,陳雪茹回過味。
「一準看救他人的丑,是嗎?」
陳雪茹抱著胸,小嘴嘀咕。
「我才是貨真價實地被你英雄救美。要不是你,我一輩子毀了。」
「我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段有身段,要錢有錢......可惜晚了一步。」
另一邊,範金友正在開會。
「今天起,我範金友就是小酒館公方經理......你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
範金友看向幾人。
「我是徐慧芝,負責醃鹹菜,也兼任一下服務員。」
「我是梁拉娣,主要跟外面對接鹹菜,酒水。」
「我是何玉梅,服務員。」
最後,範金友看向徐慧真。
徐慧真指著自己鼻子,無語道:「你知道我是小酒館私方經理,還問呀?」
範金友眉頭一皺。
「嚴肅一點,問你什麼,答什麼,別說一堆廢話。」
徐慧真忍著火氣:「她們不乾的我都干。」
「會計的活,出納的活,對外的事,忙不過來時也招待一下客人。」
範金友立馬嗆了回去。
「公私合營,可不能想怎麼樣,就怎麼來,一切行動聽我指揮。」
「出納管錢,會計管帳,你一人兼任既收錢花錢,失去監督,要是做假帳怎麼辦?上頭派我來,就是改造歪風邪氣。」
徐慧真臉色難看。
「范幹部,之前我是老闆娘,身兼多職很正常吧。」
「既然公司合營,那工作怎麼安排,聽你的。」
對方口口聲聲改造,徐慧真早憋了一肚子火。
她想不通,街道為什麼派這麼一個沒有水平的擔任公方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