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安靜地看著範金友吹噓。
才一天，範金友得罪了好幾個老客。還有前門大街商戶。
徐慧真瞟了一眼門口，剛還有一群商戶，這會兒一個沒有。
呵呵，那些商戶不生亂子，她跟範金友姓。
「徐掌柜，不是約好了今兒一早送兩罈子鹹菜嗎？」
這時，一個中年人匆匆走了進來。
看到徐慧真繫著圍裙擦桌子，微微一怔。
「徐掌柜，你真是好雅興。這活，讓底下員工干不就行了嗎？」
不等徐慧真回話，一旁的範金友接茬：「小酒館都公私合營了。」
「啥掌柜不掌柜，徐慧真現在是私方經理，擦桌的活怎麼不能幹？」
中年人看向徐慧真。
「他誰呀？」
徐慧真嘆氣：「羅掌柜，他就是小酒館新來的公方經理。」
「我呀，一切行動都要聽他指揮。你要鹹菜嗎？恐怕對不住了。」
徐慧真攤開手。
「本店唯一會做鹹菜的員工，剛被公方經理開除。」
羅掌柜眉頭一皺。
「客人就認你家鹹菜，不賣了，那怎麼辦？」
範金友上前一步，擋在徐慧真前面。
「羅掌柜，別聽徐慧真瞎說。梁拉娣違反員工守則，被我按規定開除。不就是鹹菜嗎？放心吧，我們店趙雅麗會醃得更好。」
羅掌柜半信半疑：「真的？」
「那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客人不喜歡，我退貨。」
「行！」瞧範金友痛痛快快答應，徐慧真有些無語。
那趙雅麗什麼情況，還沒有獲得市場驗證，就敢打包票？
送走羅掌柜，範金友板著一張臉。
「徐慧真，別以為梁拉娣撂挑子，就可以看我笑話。」
「我告訴你，趙雅麗醃的鹹菜只會更好。」
徐慧真點了點頭。
「我巴不得賣得好，我還可以多一些分紅。」
「分紅？」
徐慧真眉頭一擰：「范幹部，你什麼意思？」
範金友垂著眉，斜著眼，歪著嘴。
「趙雅麗醃的鹹菜，跟你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鹹菜賺了錢，還要跟你分紅？」
徐慧真氣笑了。
「你打著小酒館旗號，用著小酒館客源，還用店裡收入採購，醃製鹹菜。」
「最後告訴我，跟我無關？」
「按你這個說法，你再拉一批酒，那酒水收入也跟我無關？」
範金友鼓起掌。
「梁拉娣斷了鹹菜，徐慧芝斷了酒水，我自己搞渠道，與你何干？」
「頂多給你一點場地費，意思一下就行。」
徐慧真臉色冰冷。
「所以說，我公私合營活該倒霉？那我圖什麼？圖一無所有嗎？」
「誰說一無所有？」
範金友笑了笑。
「只要你好好幹活，不是每月還有一筆工資嗎？對了，別以為你是私方經理就可以隨意脫崗，昨天下午不見了兩個鐘頭，這是曠工，要扣一天工資。」
瞧徐慧真生氣，範金友特高興。
之前，他三番兩次想要追求徐慧真被拒絕，轉頭另嫁他人。
害他成了小酒館的笑料，說他一個街道幹部還不如鄉下人。
徐慧真扯下圍裙，往桌上一砸。
「範金友！」
徐慧真大喝一聲，指著範金友陰沉的臉。
「分紅不給，工資要扣，這活我不幹了！」
「我告訴你，承諾分紅敢少我一分試試！」
說罷，徐慧真扭頭就走。
「徐慧真，站住！」
範金友氣得大叫，可徐慧真都不搭理。
「你無法無天！真以為沒了你，小酒館轉不開嗎？你想多了！」
何玉梅，趙雅麗，孔玉琴躲在櫃檯後面。
「趙姐，范幹部真狠。徐經理啥也落不到，能不撂挑子嗎？」
「這才兩天，小酒館私方經理，老員工全沒了。我有不好預感。」
趙雅麗看向何玉梅。
「玉梅，你跟徐慧真她們共事長，你發表一下意見。」
何玉梅長長一嘆。
「小酒館除了酒水，鹹菜好。最重要，也靠慧真姐用心經營。」
「可現在......」
後院，徐慧芝和粱拉娣坐在柿子樹下一邊嘮嗑，一邊嗑瓜子。
瞧徐慧真氣沖沖走了過來，一打聽，都樂了。
「被人偷家，還笑。」
徐慧芝挽著徐慧真胳膊，笑嘻嘻說：「李大哥早說了。」
「什麼時候範金友將你幹掉，那他離捲鋪蓋走人不遠了。」
「真這麼說？」
徐慧芝塞了一把瓜子，拉著徐慧真坐下。
「姐，我有一個想法.....拉娣，你一個小丫頭，別聽。」
梁拉娣撇了撇嘴，慧真姐，慧芝姐每次跟李大哥談事，她院子裡聽得一清二楚。
趕走了梁拉娣，徐慧芝湊到徐慧真耳邊嘀咕。
「姐，咱們領證有一段時間了。最近閒著也是閒著，要不然.....」
徐慧真眼眸閃爍。
「可李大哥不想那麼早，每次都要...」
徐慧芝神秘一笑，從桌上的針線簍里取出一根針。
「這事簡單......」
......
夜，忙了一天的何大清拉著李子民去小酒館放鬆。
「哎，今兒過來晚了一點。也不知道，還有座沒。」
晚八點，正是小酒館生意好的時候，擱以前只能跟著兄弟蔡全無蹲牆角喝。
沒想到，今天小酒館就上了一半客人，有不少空座。
「咦，徐經理了？」何大清點酒，點小吃的時候，瞧見了生面孔。
「徐經理不幹了。」被許多人問，回話的孔玉琴頭也不抬道。
「好端端的，怎麼就不幹了？」
何大清一臉錯愕。
「還不是跟范幹部搞不好.....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要點什麼？」
等何大清端回了酒水，滷煮，然後李子民聽說了徐慧真的事。
「我去，這麼快？」
李子民沒想到，範金友的速度超出他的預期。
這才第二天吧？小酒館原班人馬全都涼涼？
「何大清，蔡全無，你們還敢來小酒館！」
李子民正跟三兄弟嘮著，忽地，範金友氣勢洶洶沖了過來。
正要揪住何大清衣領子，可看到李子民，範金友動作一頓。
「李子民，你們怎麼在一塊？」
「我們住一個院，一會兒還要蹭順風車，不是很正常？」
不等範金友說話，李子民問。
「徐慧真，徐慧芝，粱拉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