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民，東直門副食店剛到了一批古巴糖。胡同住戶趕著排隊，去晚了就沒了。」
閻大媽一說，然後拿出了幾張票。
「我攢了一斤糖票，一毛一兩，你要不要？」
「行。」
李子民當場拿下。
「閻大媽......這稱呼繞口，還是三大媽聽著順耳。」
閻大媽一臉埋怨，李子民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是他坑人，她還是三大媽。
「你跟老閻說說。他要能夠讓京茹下學期考試及格，我助力他重返管事大爺。」
王主任一直想讓他接任，李子民嫌麻煩，也瞧不上靠這謀求蠅頭小利。
這些年，三大爺一直閒置。大院有事，都是易中海，劉海中處理。
頂多開全院大會時，李子民上去客串一下。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我要告訴老閻好消息！」
閻大媽高興壞了，自從沒了三大媽身份，沒少被嘴碎大媽背後議論。
最重要的是不方便算計了。
以前，許富貴每次下鄉回來的時候，她們都能尋摸一點土特產。
一次不多，但長期積累可不少！
暑假，閻埠貴正在家裡收拾魚竿，準備去護城河釣魚。
就被媳婦叫住，將剛剛李子民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真的假的？」
「必須真呀！」
閻大媽嘴巴都快裂到耳朵根，拉著閻埠貴出門。
「咦，人呢？一準回去了，我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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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閻埠貴遲疑了。
「幫京茹那丫頭輔導功課，還要求考試及格...」
閻埠貴齜著牙：「輔導京茹那丫頭學習折壽啊...」
他想推掉，又不甘心，這日子一天比一天難，有了管事大爺身份方便算計。
「老閻，你努努力唄。」
「這是努不努力的事嗎？京茹那丫頭......唉，一言難盡。」
閻大媽想重回曾經的榮耀，在大媽圈占一席之地
她慫恿道：「不就是及格嗎？」
「大不了，期末考試幫京茹那丫頭作弊。就及格，還不是簡簡單單。」
「那可是壞小子。他要提高秦京茹成績，能夠小學畢業。」
「你糊弄他，到時候別說管事大爺身份，沒準他能給我開出人籍。」
李子民坑人防不勝防，閻埠貴不敢賭。
三大媽愁眉苦臉：「難道白白放過機會？」
閻埠貴的心跟貓撓一樣， 對他來說，算計不到就是虧。
「哎，要是一直能夠讓京茹及格就好了。」
閻大媽隨口一說，閻埠貴頓時來了主意。
「有辦法了！我一直讓京茹及格不就可以了嗎？」
閻埠貴琢磨了一下考試環節，他操作一下，應該不難。
糊弄一次，糊弄兩次是糊弄，可一直糊弄到畢業，怎麼能夠叫糊弄？
那就是跟不上初中教學進程，跟他一個小學老師有什麼關係？
「你跟李子民說，這活我接了！」
「你瞧， 李子民帶人來了。」
正說著，李子民帶來了秦京茹。
「姐夫，可以不補課嗎？」
秦京茹一聽找閻埠貴補課，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你姐說了，如果期末考試繼續不及格，就讓你搬回去。」
李子民不死心，想讓秦京茹好歹混一個小學文憑吧。
這幾年，為了京茹的學習，可是找閻埠貴補了不少課。
最後連小學都畢不了業，混了一個肄業證明，讓他臉往哪擱？
「老閻，你可要好好教。」
要不是李子民教過，知道小姨子那個啥，非以為閻埠貴不好好教。
「哎，我會盡力的。」
閻埠貴搓了搓手：「我可是被王主任拉入黑名單，真有救？」
李子民笑道：
「我幫王主任親戚治過病，她欠我人情。」
「啥黑不黑名單，不就口頭一句話嗎？」
「嘿嘿，好！」
將京茹扔給閻埠貴，李子民跟著大媽們去搶購糖。
大院誰知道菜場，副食店，糧站有什麼最新消息，都會帶一下話，大夥就去排隊，搶購。
「李子民，閻大媽一兩糖都不買，全給你了？」
瞧李子民點頭，二大媽唏噓：「她都虛成啥樣了，真能吃苦。」
二大媽一嘮，其餘大媽附和。
「今年我娘家村子存糧不夠吃，家家戶戶上山挖野菜，用石磨碾成粉，混一點雜糧面充飢。我們至少有商品糧吃，吃不飽，但也餓不死人，農村人最苦。」
「我娘家一樣，去年辦大食堂吃飯不要錢，敞開了吃。今年食堂改成定量，憑飯票打飯，粥越來越稀，粗糧變多，頓頓野菜，瓜菜摻進食堂的飯里。上次回娘家一趟，全村人瘦了一圈。」
「我聽說有人......」
李子民皺了皺眉，雖然上交了高產糧，但架不住天災人禍的影響。
「錢包！」
突然，賈張氏叫了一嗓門。
然後，李子民踩到了硬物，他重複了過去三年一千多次的動作，彎下了腰。
「又是錢，又是糧票，居然有這麼多？」
打開錢包一看，有三四十塊錢，糧票有百餘斤。
李子民被大媽們圍住，一個個兩眼冒光，表達了四個字：見者有份！
「這多糧票，一準是全家人口糧，失主一定急死了吧。整不好，要鬧出人命。」
李子民沒誇張。
上個月，南鑼鼓巷就有一個孩子弄丟了一家人糧票。
這可不能補，意味著接下來一個月全家人買不到糧。
「是啊，那一家人肯定著急。現在糧食多緊缺，鴿子市一斤玉米面炒到兩塊。」
「要去黑市倒騰，一百斤玉米面就是兩百塊，頂得上大半年工資。攢多久，才攢得到。」
「鴿子市最緊俏的就是糧食，有時，有錢也不一定買到糧。」
「.......」
有人贊同李子民找失主，也有人反對。
「憑本事撿的，憑什麼還？光今年，我掉了三次錢，也沒有人還。」
賈張氏慫恿李子民：「你要良心不安，將錢包給我，當我撿的。」
「事後，我分你一半糧食怎麼樣？」
瞧李子民不為所動，賈張氏繼續勸：「再不濟拿一半，留一半，這也不行？」
李子民抽出一張全家福照片，四口人，一對中年夫妻和兩孩子。
兩丫頭青春靚麗，梳著雙馬尾，李子民越看越眼熟，難道是......